它朴实得就像是农夫挥舞锄头,或者屠夫举起剔骨刀。
但在苏浅浅挥剑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出现了一道灰色的残影。那是一道极其纯粹的线条,仿佛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画笔,在三维的世界里轻轻划了一道二维的线。
这道线,切开了风,切开了光,切开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阻碍。
“咔嚓。”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断裂声,突兀地在死寂的湖畔响起。
孙志手中的合金战刀,那把号称采用联邦最新高强度合金打造、足以斩断钢筋的管制兵器,在接触到那根生锈铁条的瞬间,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
没有火花飞溅,没有金属扭曲。
只有平滑如镜的切口。
半截明晃晃的刀刃旋转着飞向天空,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然后重重地插进了远处的草地里,没入泥土大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道灰色的剑气在斩断了合金战刀后,去势竟然丝毫不减。
它擦着孙志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他几根竖起的短发,然后带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笔直地斩向了孙志身后的那片人工湖。
下一秒,一副让所有人都终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哗啦——!!!”
宽阔平静的湖面,像是被人用一双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瞬间划破湖面,激起数米高的水浪,将湖水短暂地向两边排开。
那一刻,湖水断流。
那一刻,万籁俱寂。
只有那道沟壑周围残留的剑意,还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在嘲笑着凡人的无知。
足足过了三秒钟。
失去支撑的湖水才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合拢,两股水流撞击在一起,激起漫天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彩虹之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孙志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白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清晰地贴着他的头皮掠过。那种冰冷、绝望的感觉,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如果那一剑稍微偏低一寸……
孙志不敢想。
“滴答。”
“滴答。”
一种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打湿了脚下的草地。
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精英班前十高手,这位一品武者,此刻竟然被吓尿了裤子。
“噗通。”
孙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发现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根本吸不进一丝空气。
而在他不远处,那个之前还在叫嚣的赵雅,早在剑气爆发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她是真的被吓晕了。
那种来自于生命层次的压制,根本不是她这种温室里的花朵能够承受的。
“当啷。”
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打破了沉默。
苏浅浅手中的生锈铁剑脱手滑落,掉在了一块石头上。
她那瘦弱的身躯晃了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那一剑,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精气神。
那是凡人试图触碰神明领域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她做到了。
她听到了风被切开的声音。
“师妹!!”
萧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就要冲过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已经凭空出现在了苏浅浅的身后。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在场的几位老师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江宁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苏浅浅即将倒地的身体。
他看着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徒弟,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柔和得像是一潭春水。
“傻丫头。”
江宁轻声呢喃,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只是让你问路,没让你把路给拆了啊。”
虽然是责怪的语气,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宠溺和骄傲。
苏浅浅似乎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脑袋在江宁的怀里蹭了蹭,彻底昏睡了过去。
江宁单手抱着苏浅浅,缓缓直起腰。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眼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