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宁提着昏迷的萧寒离开操场,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那股压抑在众人心头的恐怖威压才随之散去。
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个江宁绝对是疯了!”
“公然废掉李家的管家,还放出这种狠话,他这是在向李家宣战吗?”
“太狂了,不过……真特么帅啊!刚才那一指,我感觉连魂都要被戳没了。”
学生们议论纷纷,有人惊恐,有人兴奋,也有人幸灾乐祸。
而站在顶楼办公室窗前的教导主任张德彪,此刻正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裤裆处那一滩湿痕已经变得冰凉刺骨。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要拨通校长的电话,却发现手指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完了……出大事了……”
张德彪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江宁那个淡漠的眼神。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整天只会喝茶看报纸的废物老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
高三(F)班教室后门,那间狭小的杂物间改造成的办公室里。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血腥味。
萧寒躺在那张唯一的行军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看起来像个木乃伊。
虽然【一品·回春丹】的药效惊人,已经修复了他体内断裂的骨骼和经脉,但皮肉伤还需要时间愈合。
江宁坐在一旁的破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的【二品·淬体灵液】,正一点一点地滴在萧寒那些翻卷的伤口上。
滋滋滋。
药液触碰到伤口,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冒起白烟。
那种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的剧痛,让昏迷中的萧寒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身体微微抽搐。
但他始终没有哼出一声。
江宁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是个狠人。
对自己够狠,以后对敌人才能更狠。
就在这时,萧寒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斑驳发霉的天花板,还有那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
“醒了?”
江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而温和。
萧寒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江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管家的羞辱、断腿的剧痛、绝望的深渊……以及最后那道挡在自己身前,一指镇压全场的白色身影。
还有那句震耳欲聋的——“谁动他,我杀谁。”
萧寒的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个唯天赋论的冷血世界里,除了早逝的父母,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他。
连那个曾经海誓山盟的未婚妻,都在他天赋消失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甚至还派人来踩上一脚。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被全校嘲笑为废物的老师,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垃圾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了他身前,替他挡下了漫天风雨。
“师父……”
萧寒的声音沙哑哽咽,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江宁按住了肩膀。
“躺好。”
江宁淡淡地说道,“伤还没好利索,乱动什么。”
萧寒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师父,我……我想杀人。”
良久,萧寒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眼中燃烧着刻骨铭心的仇恨,那是被羞辱、被践踏后的疯狂。
“我想杀了李忠,杀了李浩,杀了那个贱人……我要让整个李家付出代价!”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江宁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萧寒那双被仇恨充斥的眼睛,并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废话。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不狠,就站不稳。
“想杀人,很正常。”
江宁继续低下头,将最后一点药液涂抹均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是,萧寒,你要记住一件事。”
江宁放下药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仇恨是动力,是燃料,能让你在绝境中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如果你只盯着仇恨,那你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复仇的工具。”
江宁站起身,走到满是灰尘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背对着萧寒说道:
“李家?在你眼里,他们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