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玻璃，斜斜地洒在萧寒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将他背后的汗渍照得清晰可见。少年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身体因为激动和力竭而微微颤抖，像是一张拉满到极致即将崩断的弓。
周围的同学们屏住了呼吸。在这个唯天赋论的世界里，拜师是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更何况是向一位刚刚为了维护学生不惜与教导主任翻脸的老师。
江宁看着眼前这一幕，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和。
他没有立刻去扶萧寒，而是任由对方跪着。在这个残酷的武道世界，尊严是打出来的，但规矩是守出来的。这一跪，跪的不是他江宁，而是这少年心中那份想要变强的执念。
视网膜上，那行淡蓝色的系统文字正在缓缓消散。
【检测到徒弟萧寒产生强烈求知欲，忠诚度提升至80（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这四个字的分量，比那所谓的S级天赋还要重上千倍万倍。
“起来吧。”
过了许久，江宁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萧寒那颗狂躁不安的心脏渐渐平复。
江宁伸出手，握住了萧寒的手臂。
萧寒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既然叫了一声师父，那这烂摊子，我就替你接了。”
江宁随手拍了拍萧寒膝盖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拍打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尘埃，而不是在对待一个全校公认的废物。
“跟我来。”
江宁转身走向教室后门，推开了那扇通往杂物间……不，现在是他的办公室的小门。
……
办公室很小，只有几平米。
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霉味，但那股沁人心脾的丹药香气却顽强地盘踞在此，将那股陈腐气息冲淡了不少。
一张缺了腿、垫着红砖的红松木办公桌，就是这里唯一的家具。
江宁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站着听。”
萧寒立刻挺直了腰杆，双手紧贴裤缝，站得像是一杆标枪。虽然他现在气血高达128卡，是实打实的准武者巅峰，但在江宁面前，他依然是那个渴望救赎的学生。
“想变强？”江宁从抽屉里翻找着什么，随口问道。
“想！”萧寒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想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统统踩在脚下！我想去帝都，站在那个女人面前，告诉她莫欺少年穷！”
“俗。”
江宁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随手扔在了桌上。
啪。
小册子落在桌面上，激起一圈细微的灰尘。
那是一本蓝皮书，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但因为年代久远，金粉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书角也卷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被老鼠啃过一样。
《全国中学生第九套基础锻体术》。
萧寒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本书，眼中的火焰瞬间黯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师……师父？”萧寒的声音有些结巴，“您是不是拿错了？这是……这是学校发的教材啊。”
这玩意儿，别说是武者了，就算是路边的老头老太太都会练两手。全大夏国几十亿人口，人手一本的大路货。他在过去的三年里，练这套动作练了不下几万遍，早就烂熟于心了。
可结果呢？
气血值纹丝不动，永远卡在5卡。
“怎么，看不上？”江宁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不……不是看不上。”萧寒咬了咬牙，低着头说道，“只是弟子愚钝，这套锻体术弟子练了三年，毫无寸进。弟子以为……以为师父会传授什么绝世神功。”
“绝世神功？”
江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体，承受得住绝世神功的霸道？你的经脉虽然被丹药疏通，但依旧脆弱得像纸一样。给你一本天阶功法，你练一次，经脉就会寸寸断裂，变成真正的废人。”
萧寒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大道至简。”
江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本破旧的教材上，“最基础的东西，往往最致命。你觉得它没用，是因为你根本不懂它。”
“打开看看。”
萧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颤抖的手，翻开了那本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课本。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