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江南市的夜空,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高三教学楼那扇破旧的铝合金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拼命敲打着棺材板。
教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跌打酒的刺鼻气息,令人作呕。这里不像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课堂,更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停尸房。
啪!
一份红头文件被重重地摔在满是划痕的讲桌上,震起了一蓬细微的粉笔灰。
“江宁,这是最后的通牒。”
讲台前,一个身材臃肿、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双手撑着桌沿,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刻薄。他是江南第三武道高中的教导主任,张德彪。
“根据校董会的决定,如果三天后的全校摸底考核中,你们F班还是全校倒数第一……”张德彪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咄咄逼人地敲击着那份文件,“高三(F)班将被彻底撤销建制,所有学生强制退学。而你,江宁老师,也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讲台后,江宁静静地坐着。
他穿着一件干净却略显陈旧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苍白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在十分钟前,他穿越了。
前世作为地球顶尖的特种教官,他在一次执行绝密任务时遭遇伏击,与敌人同归于尽。再次睁眼,就来到了这个灵气复苏、武道为尊的高武世界。
但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开局。
原身也叫江宁,是这所重点武道高中的一名实习老师。因为性格过于温吞,被分配到了所谓的“垃圾回收站”——高三(F)班。
在这个唯天赋论的时代,气血值就是一切。
普通人的极限是10卡,达到100卡并完成淬骨才能成为正式武者。而F班的学生,平均气血值不足8卡,连做苦力的资格都没有,是彻头彻尾的废血者。
“张主任。”江宁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学校的规定是,只要学生没有违反校规,就有权完成学业。强制退学,似乎不合规矩。”
“规矩?”
张德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江老师,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在这个世界,强者就是规矩!资源就是规矩!”
他转过身,目光厌恶地扫过台下那几个稀稀拉拉的学生,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看看你带的这些……东西。有的除了吃就是睡,有的连路都看不见,还有的……”张德彪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那个阴郁的身影上,冷哼一声,“曾经的天才,现在不过是个经脉寸断的废人。把珍贵的丹药和修炼室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就是对国家最大的犯罪!”
“三天。”
张德彪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
“三天后的摸底考核,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虽然我觉得,给死人做心肺复苏纯属浪费时间。”
说完,他轻蔑地瞥了江宁一眼,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砰!
教室门被重重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尘。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江宁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三个学生。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趴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他叫王富贵,F班的吉祥物。此刻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毫无察觉,甚至还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气血值:5卡。在这个年纪,这数值甚至不如一个经常跳广场舞的大妈。
第二排中间,坐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女。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双眼上蒙着一条脏兮兮的白绫。她叫苏浅浅,是个瞎子。
听到张德彪摔门的声音,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苍白的小手死死抱紧怀里的一把生锈铁剑。那剑锈迹斑斑,看起来连豆腐都切不开,却是她唯一的依靠。
而在教室最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黑发遮眼的少年。
萧寒。
曾经江南市轰动一时的天才,十二岁气血值破50卡,被誉为未来的宗师种子。然而十三岁那年突发怪病,气血倒退,经脉淤堵,从此跌落神坛。
此刻,他低着头,右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在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掌下,压着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信纸。信纸的一角露了出来,上面那个鲜红刺眼的“退”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来自江南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