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鸢那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滩还在微微蠕动,仿佛一滩烂泥的乳白色诡异身上。
“在看戏之前……”
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内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还是先让它安分一点比较好。”
话音刚落,冷鸢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地上的回响轻轻一挥。
“咔嚓——!”
一股肉眼可见的极致寒气瞬间席卷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地上那滩乳白色的烂泥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在一声清脆的冻结声中,被彻底封成了一座奇形怪状的冰雕,脸上那惊愕与不甘的表情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冷鸢精准地控制着力量,只留下了他最核心的一丝本源,确保他既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吊着一口气的同时确保不会弄死他让千面集会有所防备。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半空中那些开始稳定下来的光影画面。
白沫仰着小脑袋,看着鸢姐姐这干净利落的一手,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不愧是总队长,讲究!
下一秒,属于回响的第一视角记忆,正式开始播放。
画面一开始,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殿堂,回响的视角正处于下方,仰视着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分不清男女,声音也经过了处理,带着一种非人的混响。
“三天之后,月圆之夜。”
那个声音庄严地宣布道。
“我们将在谎言剧院,举行最盛大的飨宴大会!”
“届时,深网城内所有的同类,都将成为我们晚宴上的佳肴,它们的全部力量,都将被集会吸收,用于启动最终的仪式!”
画面到此,白沫眉头微微蹙起。
这阵仗看起来玩的不小。
千面集会这手笔,玩得可真够绝的。
紧接着,画面切换,王座上的身影似乎在对殿堂下的其他人说话,其中不乏一些穿着其他组织服饰的代表。
“仪式启动后,我们将迎来真正的新生……”
那个混响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
“它们是完美的造物,绝对服从,不知恐惧,将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而这一切,都需要各位带来的‘容器’,集会不会亏待任何合作的友人!”
容器?
白沫沉思片刻,所以说,当初哀牢之山发生灾难,那群人来到此地趁乱带走部分幸存者,为的就是挑选合适的容器。
白沫总算明白了。
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竟然想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培养皿,去催生那些只听他们话的诡异!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从身旁传来。
冷鸢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眼神里充满了彻骨的厌恶与杀意。
“真是残忍至极。”
她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就在这时,画面再次一转。
回响的视角似乎离开了那间殿堂,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
他顺着通道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吱呀——”
铁门被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冷鸢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集中营般的地下宿舍。
里面挤满了上百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行尸走肉。
密密麻麻的简陋床铺上,躺着一个个骨瘦嶙峋的身影,他们的年龄看起来都不大,基本都在十八岁上下,本该是充满活力的年纪,此刻却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牵线木偶。
一个戴着面具的看守推着餐车走过,将一块块干硬发黑,几乎能当砖头用的馒头丢在每个人的床头。
唯一的菜,是一碗清澈见底,只能勉强尝出一点甜味的糖水。
这就是他们每天的全部食物。
看到这一幕,冷鸢那双握着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冷雪。
小雪……她现在,是不是也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承受着这样的折磨?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揪住,一阵阵刺痛。
记忆画面还在继续。
最后的画面,是小丑面具男下达的最后一道指令。
“飨宴大会开始之时,便是全城狂欢之刻!让这座城市在血与火中颤抖!让那些愚蠢的御诡者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