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
如同山洪海啸,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她用数年时间构筑起来的冰冷堤坝。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呢呢喃喃的声音。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希望,在绝境中重新燃起的象征。
活着……
小雪她还活着!她没有死在那场灾难里!
这个结论,像是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劈开了冷鸢过去数年里灰暗无光的世界,如果说白沫的出现是她的世界中绽放的一抹光芒,那么这个消息就如同是在她的世界里塞进去一个太阳!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因为激动。
白沫看着这样的冷鸢,心里五味杂陈。
眼看冷鸢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白沫也为冷鸢感到开心,但是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得保持冷静。
自己这个挂件怎么当的那么累,女人啊~
白沫在心里叹了口气,重新审视刚才那段记忆影像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他带走冷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白沫脑中盘旋,让她的小脸也不由自主地严肃了起来。
她松开冷鸢的衣角,向前一步,再次面向了那个光尘构成的诡异管家。
“那个……管家先生?”
白沫仰着头,用一种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问道:“刚才那段影像,那个带走小雪姐姐的神秘人……可以让我们看得更清楚一点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绝对安静的典藏馆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依旧沉浸在狂喜中的冷鸢,听到白沫的话,身体微微一震,汹涌的情绪总算被拉回了一丝理智。
对……
那个神秘人!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带走小雪?
走廊深处那个如同管家的诡异,似乎理解了白沫的请求。
它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那只由光尘构成的,一直保持着“请”姿势的手臂,缓缓地、优雅地抬起,在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刚刚才消散的记忆影像,再一次凭空浮现。
但这一次,画面不再是流畅播放的。
它像是一个影片被按下了倒退键,整个世界飞速倒流。
飞溅的脓血碎肉重新聚合成那只D级诡异的模样,它倒退着离开,重新将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然后,时间定格。
就定格在那道黑色身影凭空出现,一掌捏爆诡异的前一秒。
紧接着。
嗡——
整个画面开始剧烈地拉近,仿佛有一台无形的超高倍率摄像机,正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即将出现的黑影。
画面被无限地放大、放慢。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不清的一瞥。
在极致的慢放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大衣,质料考究,在混乱的废墟火光中,甚至泛着一丝低调的暗沉光泽。
大衣的主人身形高挑挺拔,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而他的脸上……
戴着一张面具。
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纹路,只在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上扬弧度的……笑脸面具。
那笑容明明是固定的,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与嘲弄。
仅仅是看到这张面具,一股凉意就顺着白沫的脊椎窜了上来,某个招笑神教的人也戴类似的面具。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随着画面的进一步放大,焦点最终落在了那个神秘人黑色风衣的衣领上。
在那里,别着一枚小巧的金属徽章。
徽章的造型很奇特,一个诡异圆环,而在圆环的正中央,则雕刻着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这枚徽章……
好眼熟,白沫敢肯定,自己绝对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冷鸢在看清那枚徽章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失神地喃喃着,瞳孔剧烈地收缩,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张诡异的笑脸面具,和那枚由无数脸孔构成的徽章。
“千面集会!!”
终于,这几个字如同从冷鸢牙缝中挤出,带着无尽的怨恨。
白沫猛地一惊,扭头看向冷鸢。
只见她前一秒还因为妹妹生还而涌出的狂喜泪水,瞬间凝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