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应该是孩子们奔跑欢笑的天堂,但现在,只剩下被诡异侵蚀后留下的满地疮痍。
塑胶跑道早已龟裂,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冷鸢牵着白沫,一步步走过这片荒芜。
她的军靴踩在碎石和干枯的草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是在这片绝对安静的废墟之中,为所有不幸丧生的人们哀鸣。
白沫被她牵着,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半人高的杂草淹没。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
终于,她们在操场的一角停了下来。
那里,有两架锈迹斑斑的秋千。
秋千的支架上布满了红褐色的铁锈,仿佛凝固的血迹,油漆早已剥落殆尽。
其中一架的座位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条孤零零的铁链在风中摇晃,相互碰撞,发出微弱声响。
另一架的木质座位还在,但已经布满裂纹,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冷鸢的目光,就这么死死地定格在那架尚还完整的秋千上。
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尊冰雕,一动不动。
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拂过她清冷绝美的侧脸,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白沫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的手都有些发疼。
但她没有吭声。
她知道,冷鸢又一次陷入了回忆的旋涡。
在冷鸢的视野里,眼前这片破败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灰蒙蒙的天空被灿烂的阳光所取代,空气中腐败的气息变成了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耳边那令人心悸的死寂,被清脆的鸟鸣和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所填满。
“姐姐!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嘛!”
一个梳着可爱双马尾,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两条小腿在空中兴奋地晃动着,回头冲着身后的人甜甜地笑着。
她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抓稳了,小雪。”
一个稍大一些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带着温柔而纵容的微笑,用尽全力地推着秋舍。
那是……年少的冷鸢。
“芜湖——!要飞起来啦!”
小冷雪的笑声如同银铃,在整个操场上空回荡。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然而……
“砰!”
一声巨响。
画,碎了。
所有的阳光,所有的欢声笑语……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褪色、崩塌,变回了眼前这片冰冷、死寂的废墟。
只剩下那架空无一人的秋千,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悲鸣,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冷鸢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松开了白沫的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架秋千。
但她的指尖,却在距离那布满灰尘的木板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白沫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冷鸢最终还是没有触摸那架秋千。
她缓缓收回手,转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漫无目的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白沫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重新牵住了她冰冷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动地被牵着,而是主动用自己的小手,将那只大她许多的手紧紧包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份刺骨的寒意。
冷鸢像是没有察觉,只是任由她牵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她走到了一堵只剩下半截的矮墙前。
这堵墙似乎是当年操场旁的休息区隔断,墙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冷鸢停下脚步,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墙壁上的灰尘与藤蔓。
随着灰尘簌簌落下,一些稚嫩的刻痕,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个用石子歪歪扭扭刻出来的,有点变形的爱心。
爱心的左边,刻着两个字:冷鸢。
右边,是另外两个字:冷雪。
字迹很浅,却能看出刻画者当时的用心。
当看到这两个名字依偎在一起时,冷鸢紧绷到极限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断了。
“小雪……”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一片被揉碎的枯叶。
“姐姐……”
她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无比珍重地,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