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当！”
祭坛之上。
火星如同暴雨般倾泻。
秦枫像是一个疯子。
不知疲倦。
不知疼痛。
一次又一次地挥动着手中的铁棒。
每一次。
都是全力以赴。
每一次。
都是鲜血淋漓。
他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
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鲜血染红了金色的棍身。
但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
师父的气息，正在随着那些锁链的蠕动，变得越来越弱。
那是风中残烛。
随时都会熄灭！
“断啊！”
“给我断啊！！！”
秦枫嘶吼着。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终于。
就在秦枫准备挥出第一百零八棒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干枯如树皮、冰冷如死尸的手。
轻轻地。
按住了金箍棒的一端。
动作很轻。
甚至可以说是无力。
但秦枫那狂暴的动作，却在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手的主人。
是关天放。
“咳……咳咳……”
一阵微弱到极点的咳嗽声响起。
每咳一声。
都会有黑色的血块从关天放的嘴角溢出。
他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
缓缓地。
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
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睛。
此刻满是浑浊的灰色。
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甚至连焦距都有些涣散。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
视线穿过散乱的发丝。
最终。
定格在了面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身上。
那一瞬间。
原本死寂的眼眸深处。
突然亮起了一抹光。
那是回光返照的光。
也是名为“希望”的光。
但紧接着。
那抹光亮，就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怒！
那是看到至亲之人身陷绝境的急！
“谁……”
关天放的声音。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刺耳。
难听。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让你来的！！！”
这一声。
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锁链扯动伤口，带起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秦枫。
那眼神。
像是要吃人。
“滚！”
“给老子……滚！！！”
秦枫没有滚。
金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挺直的脊梁。
那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弯曲的双膝。
在这一刻。
重重地跪了下去。
跪在那些腐肉之上。
跪在他最敬重的人面前。
“师父……”
秦枫伸出颤抖的双手。
想要去触碰关天放。
却又不敢。
他怕。
怕自己一碰，眼前这个人就会碎掉。
他只能虚虚地抱着关天放那残破的身躯。
把头埋在师父满是血污的腿上。
像是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
终于见到了家长。
“我不走。”
“我来接您回家。”
“师兄还在家里等着呢……”
“我们……回家。”
泪水。
瞬间决堤。
打湿了关天放残破的战甲。
关天放的身子僵住了。
他看着跪在脚下的徒弟。
看着那张稚气未脱、却满脸坚毅的脸庞。
那一刻。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
眼眶也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