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纸,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他为了在禁咒余波中救人,透支了太多的力量,甚至可能伤到了本源。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小子……”
赵雷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向地上的李玄风,眼中满是敬佩,也带着一丝深深的惋惜。
“真是有种。”
“老子在侧翼看着都要吓尿了。”
“那可是禁咒啊……禁咒!他硬是敢冲进去放。”
赵雷说到这里,用力抹了把脸,手上的血污在脸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陨石砸下来的时候,老子以为他死定了。那种威力,别说是人,就算是钢铁巨人也会被砸成铁饼。”
“但禁咒结束之后,老子想着……总得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雷看向秦枫,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疯子……居然还活着。”
“就躺在熔岩坑边缘,浑身焦黑,衣服都烧没了大半,但心脏还在跳。”
“虽然跳得很慢,慢得像是随时都会停,但确实在跳。”
“老子当时就想,这他娘的都不死,命是有多硬?”
说完。
赵雷一把抓住了秦枫的肩膀,那只大手依然滚烫——不是体温高,而是燃烧精血后的余温。
“秦枫是吧?”
“老子听说过你。双神契约者,斗战圣者,S级职业。”
“你是神谕者,你是最好的辅助。”
“人,老子给你抢回来了。”
“从禁咒中心,从熔岩坑旁边,从几百万魔物的尸体堆里,给你抢回来了。”
赵雷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秦枫。
“但是能不能活……”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看你了。”
“也看他的造化了。”
说完,赵雷松开了手,整个人向后倒去,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身上的血焰终于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色的气息——那是生命本源严重受损的迹象。
但秦枫顾不上赵雷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地上那个人身上。
秦枫跪了下来。
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睛,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聚焦在面前这张脸上。
这一刻。
秦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碎了,捏得血肉模糊,捏得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这……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李玄风吗?
还是那个被称为“北境第一剑”,一剑光寒十九州的玄天剑仙吗?
记忆中,师兄总是挺拔如松,一身青衫纤尘不染。他的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他的脸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是能看透世间一切迷雾。
但现在……
那一头如墨般黑亮的黑发。
此刻。
全白了。
不是那种苍老的白,而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枯白,就像是深秋枯死的荒草,一碰就会碎成粉末。白发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有些地方甚至被高温烤得卷曲焦黄。
原本紧致、充满光泽的皮肤。
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尤其是眼角和额头。
深深的沟壑,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不是普通的皱纹,而是生命被强行抽走后留下的烙印,是时间加速流逝后的印记。那些皱纹太深了,深得像刀刻,像是有人用刻刀在这张脸上,一刀一刀地刻下了三十年的光阴。
他的嘴唇干裂发紫,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他的眼睛紧闭着,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周围是浓重的青黑色。
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听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声——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蝴蝶扇动翅膀,随时都会在风中消散。
如果不仔细看。
这哪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垂垂老者!
三十年。
这就是那三十年的代价。
禁咒不仅仅抽干了他的灵力。
更像是魔鬼一样,抽干了他的生命精元。那不是简单的消耗,而是献祭——向天地规则献祭自己的寿命,换取那毁天灭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