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猛。
这个刚刚还躺在地上咳血的汉子,此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拽住了秦枫。王猛的状态极差,脸色蜡黄得像是死人,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黑血——那是内脏受损的迹象。他胸前的伤口虽然被简单包扎过,但绷带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还在不断往外渗。
“别去。”
王猛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但他语气中的坚定,却像钢铁一样不容置疑。
“那是禁咒中心。”
“那是连规则都被烧断了的地方。”
“你去了,只会瞬间气化。”
“连灰都剩不下。”
秦枫猛地回过头。
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那张平日里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扭曲变形。
“那就看着吗?!”
“就在这里看着师兄死吗?!”
“王猛!那是为了救我们才……”
“我知道!”
王猛突然吼了一声。
这一吼,似乎用尽了他体内最后的气力,也牵动了他那千疮百孔的伤势。他痛苦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从喉咙里咳出来。咳出的血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发黑,还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
“咳咳……咳咳咳……老子知道……”
王猛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沫,直起身,死死盯着秦枫的眼睛。
“但是秦枫,你现在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李司令把命豁出去,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
“你要是死了,谁来守这座关?”
“谁来替他看着这……这用三十年寿命换来的太平?”
秦枫僵住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抽拉。理智告诉他,王猛是对的。李玄风之所以选择使用禁咒,就是为了保住镇北关,保住关内这数万军民。如果自己现在冲出去送死,那师兄的牺牲就失去了意义。
但情感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李玄风啊。
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师兄。
是那个在他第一次握剑时,手把手教他剑法的师兄。
是那个在他契约失败、差点被神力反噬时,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为他护法的师兄。
是那个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师兄带你去乱魔海深处看看”的师兄。
现在,这个师兄可能已经死了。
死在他面前。
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可怕。
“我……”秦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灵,突然抬起了头。
她是个亡灵法师,常年与死亡和灵魂打交道,这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郁的气质中。她总是穿着宽大的黑色法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她的话很少,少到很多人甚至忘记了她的存在。
但此刻,她那双总是死气沉沉、如同古井一般的黑色眸子,此刻陡然泛起了一层剧烈的涟漪。
那涟漪不是光造成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灵魂的震颤。
白灵对死亡的气息最敏感。
同样,她对生命的气息,也最敏感。
“来了。”
白灵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这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难以置信。
秦枫猛地转头看向她。
“什么?”
“什么来了?”
白灵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了北方的天空。
指向了那片依然被硝烟和火光笼罩的苍穹。
“有一股气息……”
“很强。”
“非常强。”
“那是……燃烧的味道。”
燃烧?
秦枫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火焰燃烧的那种“燃烧”,而是……生命在燃烧!是精血在燃烧!是灵魂在燃烧!
这种“燃烧”,白灵只在一种情况下感知过——那就是有强者在拼命的时候。不是普通的战斗,而是真正意义上赌上一切的搏命。燃烧精血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的力量,但代价是根基受损,甚至可能直接跌落境界。
是谁?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