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混乱,瞬间从那个点爆发,并如同瘟疫般迅速向两侧蔓延!
原本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远程火力城墙,眨眼间就变成了血腥残酷、短兵相接的绞肉场!
法师和射手们被迫中断了瞄准和吟唱,手忙脚乱地撑起脆弱的魔法盾或寻找掩体,但他们的防护和近战能力,在这种高速、灵活、擅长偷袭的敌人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爬行者们如同黑色的鬼影,在人群中穿梭跳跃,锋利的倒钩和口器专门寻找着防护薄弱、动作迟缓的目标。每一次黑影闪过,几乎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或者兵器格挡时刺耳的金铁交鸣。
战士们怒吼着挥砍,但爬行者的灵活远超人类。它们能轻易躲开势大力沉的劈砍,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用锋利的倒钩撕裂铠甲,划开皮肉。鲜血不断飙射,断肢和残破的躯体开始出现。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更像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人类士兵在正面力量上或许不弱,但在城墙这种相对狭窄、混乱的环境下,面对数量不少、且极其擅长在这种环境下作战的暗影刺客,立刻陷入了巨大的劣势。
秦枫站在稍高的指挥台上,下方就是一处陷入混战的城墙段。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道溅起的血光,听到每一声濒死的惨叫,闻到那迅速变得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要将他点燃的愤怒!
因为一种眼睁睁看着同胞惨死、自己却似乎无能为力的巨大无力感!
他是一百二十级的大神谕者!他身负紫薇大帝的传承,拥有召唤齐天大圣的底牌!他有力量!至少比下面绝大多数正在浴血奋战的普通士兵要强大得多!
但在此刻,在这种混乱到了极点、敌我交织、瞬息万变的大规模城墙混战中,他一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他能杀掉一只、十只、甚至几十只爬行者,但他能瞬间清理掉这整段城墙、乃至可能已经蔓延到其他段落的危机吗?他的强大技能,在这种环境下,会不会误伤到身边的战友?他的精神力,能支撑高强度的、大范围的清场作战多久?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手指微动,体内灵能流转,一个召唤的印记雏形在他指尖隐隐浮现。他想要做点什么,必须要做点什么!
“别动。”
一只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枯瘦如柴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地、却异常稳定地按在了秦枫那只准备结印的手腕上。
是李玄风。
不知何时,他再次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用那双浑浊却依旧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秦枫。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嘴角不断有新的血丝渗出,被他用一块沾湿的布巾轻轻擦拭。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如同万年寒潭的冰面,倒映着下方混乱血腥的战场,却没有丝毫波澜。
“这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
李玄风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落在秦枫的心上。
“至少,现在不是。”
“看着。”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血肉横飞的战场,眼神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刻骨的痛楚,但那痛楚之下,依旧是钢铁般的意志。
“记住这一幕。”
“记住这种无力感。”
“记住每一滴流下的血,每一声绝望的呐喊。”
“这就是深渊。”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
“不是游戏,没有重来,没有取巧。”
“只有最残酷的消耗,最冰冷的交换,和最……无力的牺牲。”
说完,他不再看秦枫,那只枯瘦的手再次抬起,这一次,稳稳地按下了通讯器上另一个标识着土黄色盾牌和闪电符号的按钮。
他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彻在陷入混乱和苦战的城防体系之中。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斩断乱麻的决断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穿透了战场上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所有土系法师听令!!!”
“放弃对城头战斗的直接支援!重复,放弃对城头战斗的直接支援!!”
“立刻!马上!调动你们全部的精神力和法力!!”
“目标:城墙基座!地下三十米至地面以上五十米区域!!”
“发动‘大地脉动·铁壁’!!最大强度!持续加固!!绝不能让墙基被腐蚀或破坏!!”
“符文防御小组!!”
“开启‘审判之网’!城墙外侧全覆盖!符文序列:7-4-1至7-4-9!!”
“最大功率输出!!立刻!!”
他的命令清晰、精准,直指要害。混乱中,那些原本有些不知所措、或者正试图用土墙、地刺等法术攻击城头爬行者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