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保持冷静，但话语中的情感却不受控制地满溢出来：

    “现在的乱魔海……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是三个深渊领主联手打开的……地狱之门！”

    “那是空间法则都在崩坏、能量乱流足以撕碎传奇装备、遍地都是行走的死亡规则的……生命绝地！”

    “那是连关总司令那样……八百级的绝世刀神，都……”王猛的话再次顿住了，仿佛那个猜测过于沉重，过于可怕，让他无法轻易说出口。他粗重地喘息了一下，面甲下的双眼死死闭上，又猛地睁开，里面只剩下血红的决绝：

    “连他老人家都可能被困住、陷入苦战的地方！”

    “你去了，能干什么？！”

    王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质问，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向秦枫：

    “你能挡住‘暴君’卓古那足以拍碎山峦的一爪子吗？！”

    “你能抗住‘虚空魅魔’莉莉丝那一眼就能让灵魂永堕幻境的眼神吗？！”

    “你能在‘深渊低语者’伊格纳兹那无处不在、腐蚀理智的疯狂呓语中，保持哪怕一秒钟的清醒吗？！”

    “你会死的！小枫！”

    最后这四个字，王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秦枫可能遭遇的命运的恐惧。

    “你会死得毫无价值！死得悄无声息！甚至……连在那片战场上，溅起一丝最微小的浪花，都做不到！”

    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直指残酷现实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根接一根，狠狠刺入秦枫的胸膛，刺入他因为热血上涌而暂时屏蔽了理智的大脑。

    砸得他脸色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砸得他眼中燃烧的金色火焰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

    砸得他挺拔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开始摇晃，仿佛随时会瘫倒在地。

    是啊……

    我能干什么？

    王哥问的每一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

    等级的差距，力量的鸿沟，经验的匮乏……这些不是靠一腔热血和所谓的神谕者身份就能弥补的。

    在那些动辄活了数百年、掌握着部分深渊权柄、一个念头就能引发天灾的异族领主面前……

    我这一百二十级的力量，恐怕真的……渺小如尘埃。

    连做吸引火力的炮灰，可能都不够资格。

    “可是……”

    秦枫抬起头，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冲破了眼眶的堤坝，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滚落下来。但他没有去擦，只是用那双通红的、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王猛，看着林红袖，看着白灵漂浮的方向，声音哽咽，却依旧执着：

    “可是师父在那里啊！”

    “师兄也去了啊！”

    “他们都在那里拼命！在为我们，为这片土地拼命！”

    “难道我就只能在这里看着吗？！”

    “难道我就只能像个废物，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这个所谓的‘安全’的乌龟壳里，等着他们的消息，或者……等着他们的死讯吗？！”

    秦枫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喊，充满了不甘、痛苦，以及对自己无力的愤怒。

    “啪！”

    一声清脆无比、在风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打断了秦枫所有的嘶吼与控诉。

    秦枫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半边脸颊。

    他被打懵了。

    捂着脸，呆滞地、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扬着手、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的林红袖。

    此时的林红袖，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早已寒霜密布，甚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情感而微微扭曲。她那只刚刚抽了秦枫耳光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用力过度，而是情绪激荡难以自持。

    她的眼中，同样含着泪光，但那泪水却像是冰晶，冰冷而锐利。

    “懦夫？！”

    林红袖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形，她指着秦枫的鼻子，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皮肤上。

    “你以为活着就是懦夫吗？！秦枫！”

    “你以为不顾一切、跑去送死，就是英雄了？！就是有情有义了？！”

    “我告诉你，那是愚蠢！是自私！是最他妈的混账行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胸腔里燃烧，让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