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长衫在光焰中猎猎狂舞,仿佛随时会化为灰烬,但又顽强地存在着。
“剑来!!!”
一声暴喝,如同龙吟九天!
那柄刚刚载着他横跨长空而来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欢欣而肃杀的颤鸣,剑身再次暴涨!
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一道横亘在镇北关上空、仿佛连接了大地与苍穹的、璀璨夺目到极致的巨型剑光,赫然成形!剑光之中,无穷无尽的细小剑气流转、生灭,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嘶鸣,仅仅是散发出的剑意余波,就让下方城墙上的许多士兵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困难!
这剑光,太亮了。
亮到将【天幕】系统的淡蓝光辉都映照得黯然失色。
亮到将血红色的警报天光彻底逼退。
亮到仿佛在这绝望的黑暗前夜,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通往未知与牺牲的……光之通路!
“师父……”
脚踏于剑光之巅,身影与剑几乎融为一体的李玄风,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无边的黑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混杂着无尽担忧与弟子深情的呼唤。
“弟子李玄风……”
“来了!!!”
轰——!!!!!!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音爆!
剑光动了!
没有加速的过程,在形成的瞬间,便达到了一个恐怖绝伦的速度,悍然撕裂了前方的一切空气与阻隔!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音爆云,在剑光之后疯狂炸开,形成一条笔直的、粗大的乳白色气浪通道,久久不散!
那道承载着李玄风全部信念与决绝的璀璨剑光,如同逆向升空的流星,又如同扑向地狱烈焰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朝着北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如墨的乱魔海深渊……
义无反顾地。
疯狂掠去!
狂风,被他恐怖的速度远远甩在身后,却又被音爆搅动,形成更加狂暴的乱流,席卷瞭望塔。
秦枫站在高耸的塔台边缘,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作战服,被这后续的狂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几乎要撕裂。他额前凌乱的黑发被彻底吹散,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但他没有眨眼。
甚至没有抬手去遮挡扑面的劲风。
他只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李玄风消失的方向,盯着那道璀璨剑光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般,迅速被远方浓郁的黑暗吞噬、直至彻底不见。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如同钉在了原地。
只有那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早已深深嵌入了掌心柔嫩的皮肉之中。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紧攥的指缝,一滴滴,缓慢而沉重地滑落。
啪嗒。
啪嗒。
砸在脚下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发出轻微却沉闷的声响,在这狂风呼啸的塔顶,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
秦枫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沙石堵住,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气音在滚动。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压上了一座万仞冰山,灼痛与冰寒交替肆虐,压得他胸腔窒闷,几乎无法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最粘稠的沼泽,瞬间淹没了他,将他拖向绝望的深渊。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只有一百二十级?!
为什么当真正的灭顶之灾降临,当最敬重的师长奔赴死地,我却只能像个被精心呵护、圈养在安全屋里的瓷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地站着,连追随他们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神谕者啊!
我身负紫薇大帝的传承!我契约了齐天大圣的真灵!
齐天大圣!那是敢踏碎凌霄、棍搅冥府、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存在!
紫薇大帝!那是统御星辰、执掌经纬、至高无上的帝君!
他们的力量在我体内沉睡,他们的意志在我血脉中流淌!
难道我就只能这样,龟缩在所谓的“希望”之名下,做一个被保护的废物吗?!
眼睁睁看着师父孤身迎敌,看着师兄慨然赴死?!
“不……”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秦枫猛地抬起头。
一直被强行压抑在眼底深处的、那缕源自齐天大圣的不屈桀骜,源自紫薇大帝的至尊威严,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星火,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