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感觉。
累。
那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被抽干了的疲惫感。
“……秦枫……”
“……还在睡……”
“……不会有事吧……”
隐隐约约的。
耳边似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很轻。
很小心。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秦枫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笼。
那种沉重如山的眼皮，终于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裂开了一条缝隙。
入眼。
并不是乱魔海那永远灰暗、压抑、布满空间裂缝的天空。
而是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很温暖。
不刺眼。
鼻尖萦绕的也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某种安神草药的清香。
“嗯……”
秦枫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低吟。
虽然声音微弱得就像是蚊子叫。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房间里。
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醒了！！”
“秦枫哥哥醒了！！”
一声充满了惊喜的尖叫声瞬间炸响。
紧接着。
秦枫就感觉眼前一花。
一张精致可爱、此刻却挂满了泪痕的小脸，直接凑到了他的面前。
大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那是白灵。
“秦枫哥哥！呜呜呜……”
“你终于醒了……”
“吓死灵儿了……呜呜呜……”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想要扑上来，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两只小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让人看得心疼。
“一边去，别挡着空气。”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把白灵拨到一边。
紧接着。
一张如同黑熊般的大脸挤进了秦枫的视野。
满脸横肉。
胡子拉碴。
但那双平日里凶光四射的牛眼里，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浓浓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是队长王猛。
“嘿……”
“你小子。”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
王猛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子。
虽然他在笑。
但秦枫分明看到，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的眼角，有一抹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他想要抬起手。
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
“别乱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红袖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眼神如刀的风暴游侠，此刻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秦枫的头。
将杯口凑到他干裂的嘴唇边。
“先润润嗓子。”
“慢点喝。”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那一瞬间。
秦枫感觉自己干枯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
“呼……”
秦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围在床边的这几张熟悉的面孔。
看着他们眼中那毫无保留的关心和焦急。
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这就是战友。
这就是……过命的交情。
“我……”
秦枫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睡了多久？”
“没多久。”
王猛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也就不到十个小时。”
“现在刚到晚上七点。”
说着。
王猛指了指窗外。
窗帘半掩。
外面已经是夜幕低垂。
但依然能看到远处那灯火通明的镇北关夜景。
这里……
是镇北关的军区医院？
还是招待所？
秦枫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那种撕裂般的头痛正在逐渐消退。
“我没事。”
秦枫看着众人，挤出了一个笑容，“就是……有点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