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半秒，然后，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希望！”
……
……
……
夜风呼啸。
如刀割面。
镇北关那巍峨如山岳的轮廓，在秦枫的视野中急速倒退、缩小。
百米高的合金城墙，城墙上方林立的自动炮台和能量矩阵发射器，城墙后方连绵不绝的军营和指挥部建筑群——所有这些人类文明在无尽荒野中建立的钢铁堡垒，此刻都化作了一条匍匐在黑暗大地上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金属巨龙。
然后。
光芒越来越远。
越来越暗。
最终，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仿佛从未存在过。
高空之中。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青色剑光，正以超过三倍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厚重云层，向着北方疾驰。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粗暴地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锥形激波。激波后方，是久久不散的、雷鸣般的音爆声浪，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的轨迹。
那是李玄风。
这位三百七十级的剑修，此刻没有任何保留。
他将自身灵力催动到了极致，周身剑气喷涌，在体外凝聚成一道完美的、流线型的淡青色护盾。护盾表面，无数细密的剑气符文流转不休，将前方袭来的、足以将钢铁撕裂成碎片的恐怖罡风，尽数绞碎、排开。
他单手抓着秦枫的肩膀。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就像鹰隼抓住雏鹰，要带它去见识真正的天空。
秦枫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
火眼金睛在不需要时自动收敛，但他的双眼依然能清晰捕捉到下方大地上，那令人心悸的变化。
起初。
还能看到零星的、微弱的光芒。
那是属于人类文明最后的余晖。
是缓冲区内，一个个依托军事据点建立起来的小型补给站、前哨站、资源采集点。光芒很暗，间距很远，像是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几颗米粒，孤独而倔强地闪烁着。
但很快。
连这零星的光芒也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将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一口吞没。
取而代之的。
是无尽的、纯粹的黑暗。
那不是夜晚的黑暗。
夜晚的黑暗是温柔的，是有星月点缀的，是有希望存在的。
这是另一种黑暗。
是大地被异族魔能彻底污染、生机断绝后，土壤岩石都散发出不祥幽光的“深渊之暗”。黑暗中，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地球伤疤般的沟壑纵横交错。有些沟壑深处，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熔岩在缓缓流淌，那是地壳被暴力撕裂后，深渊能量涌出的痕迹。
“呜——嗷——！！！”
“嘶嘎——！！！”
诡异的、非人的嘶吼声，即使隔着数千米的高空，依然清晰可闻，穿透剑气的隔音屏障，直接钻进耳膜。
那不是野兽的咆哮。
那是声带结构完全异化、混合了精神污染波动的、来自深渊生物的嚎叫。光是听到这声音，就足以让普通人心跳加速、精神恍惚，甚至产生幻视。
但秦枫只是眯起了眼睛。
体内，齐天大圣的神力微微荡漾，将那声音中蕴含的微弱精神污染，瞬间涤荡干净。
“师兄。”
秦枫终于开口了。
风声太大，他的声音被吹得有些破碎。
但在李玄风的剑气护盾内部的小范围稳定空间里，依然听得真切。
“我们这是去哪？”
李玄风目视前方。
他的眼神冷冽如万古不化的寒冰，瞳孔深处倒映着前方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扭曲的天象。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侧脸。
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地狱。”
秦枫一愣。
随即，嘴角上扬，笑了。
笑容在狂暴的气流中有些变形，但那份从容，却丝毫未减。
“地狱好啊。”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听说当年，大圣爷最喜欢去地狱串门了。”
“不仅改了生死簿，还差点把阎罗殿的房顶给掀了。”
李玄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
心态稳得……简直不像人类。
换做其他新兵，哪怕是那些被誉为“十年一遇”的天才，被自己这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