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破碎的山脊间穿过,带着硝烟与血腥的余味。远处残存的几支职业者小队,此刻或瘫坐在地,或相互搀扶。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仰天大笑——那是情绪宣泄最原始的方式。他们望向那道已然消散的土黄色光幕的方向,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能在那种天灾下护住他们性命的,在他们心中,已与神灵无异。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位“神灵”,此刻也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而此时。
风暴中心的压力,却全部压在了王猛一个人的身上。
天地间的能量乱流尚未平息,卷起的碎石与尘土形成了一道道浑浊的漩涡。王猛站在那里,像一枚钉入大地的钢钉。他的双臂肌肉虬结,条条青筋如小蛇般暴起,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如拉动风箱。那面由他力量显化而成的“镇岳”光盾,不仅承受着外部的冲击,更仿佛与他的灵魂、血肉连为一体。
“轰——!!!”
紫黑色的能量狂潮,终于撞上了那面土黄色的光幕。
时间在那一刹那似乎被无限拉长。视觉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对撞。光幕与狂潮接触的边界,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呈现出一种水波状的畸变。没有声音,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更宏大、更本质的湮灭过程所吞噬。
天地失声。
紧接着,便是那令人牙酸、灵魂战栗的侵蚀之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两股极致能量互相侵蚀、互相湮灭的恐怖声响。
“滋滋滋……”
那声音初时细微,继而连绵成片,如同亿万只嗜血的毒虫在疯狂啃噬着金石。紫黑色的能量并非蛮力冲撞,它更歹毒,更具侵蚀性。它们化作无数缕粘稠的烟雾,又凝聚成细小的尖锥,寻着光幕能量流转时最细微的波动间隙,无孔不入地钻探、渗透。光幕上被接触的地方,土黄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泼上了浓酸的金属,迅速锈蚀、剥落。
那面足以抵挡数百级魔物全力一击的光幕,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一缕缕紫黑色的气息,就像是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钻研着光幕上的每一丝缝隙,试图将其腐蚀、穿透。
王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不是内伤,而是精神与能量双重超负荷下,肉身本能的反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扔进了一个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泥潭,无数冰冷的触须正沿着他与光盾连接的精神丝线向上攀爬,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纷乱的幻觉——尸山血海、哀嚎的灵魂、扭曲的阴影……那是能量中蕴含的负面信息,直接攻击着他的心智。
“给老子……滚回去!”
王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锤打而出。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仿佛有土黄色的岩火在燃烧。背后的不动明王虚影发出一声低沉怒吼,光芒又盛了一分。他脚下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以他双脚为中心,蛛网般向外蔓延。
他的双脚已经深深陷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直没膝盖!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滚落,瞬间蒸发。
汗水并非只因力竭,更因为识海中正在进行的无声厮杀。他在对抗的,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冲击,更是精神层面的污染。那紫黑色的能量,带着乱魔海深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疯狂、怨憎与毁灭意志,寻常职业者哪怕沾染一丝,都有可能心智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在抗衡的。
不是一只怪。
而是来自乱魔海深处的一场天灾!
法力值的流逝速度快得惊人。体内那原本磅礴如江河的力量,此刻像是开闸泄洪般倾泻而出,去填补光幕上不断被侵蚀消磨的缺口。他能清晰“看到”自己状态栏里,那代表法力的蓝色长条,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缩短。
哪怕他是“不动明王卫”。
哪怕他是东北战区防御力最强的年轻一代。
面对这种几乎无穷无尽的能量冲击,他的法力值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倾泻!
百分之八十……光幕明暗不定,边缘开始出现碎裂的迹象。
百分之六十……他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轻微响声,那是重压下的哀鸣。
百分之四十……视线开始模糊,耳畔的侵蚀声似乎变成了无数疯狂的呓语。
仅仅十秒,对他而言如同百年般漫长。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
王猛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那是法力透支、精神力极度紧绷的征兆。
苍白的脸色下,是一股铁青的坚毅。他可以退。只要收缩防御范围,只护住身后咫尺之地,压力会瞬间减轻大半。以他的能力,足以自保,甚至能护住秦枫和队友从容退走。这不是选择题,而是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