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份文件的最后，有一行红色的、刺眼的小字。
风险自负。
秦天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
想要继续用那副“乐天派”的语气糊弄过去。
想要说“没事”、“安全得很”、“都是后方”。
但是。
看着女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作为一个退伍的老兵。
作为一个父亲。
那个谎，他忽然撒不出来了。
秦天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黑卡。
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了一些。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刚想点上。
看了看老婆和孩子，又把烟塞了回去。
“呼……”
秦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他。
不再是那个喜欢吹牛的保安秦大爷。
而是一个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兵。
那一瞬间。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
“闺女啊。”
秦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聪明。”
“有些事，爸骗不了你。”
“没错。”
“那边是前线。”
“那边……很危险。”
旁边正在叠衣服的江柔，手猛地一抖。
一件刚叠好的毛衣，散落开来。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
秦月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水杯。
指甲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让他去？”
“我们不要那些钱了行不行？”
“我们不要那些资源了行不行？”
秦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层“恶劣少女”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就这一个哥……”
“虽然他很烦，虽然他总是管着我……”
“但是……”
“我不想让他死。”
秦天看着女儿红通通的眼睛。
心如刀绞。
但他还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秦月的脑袋。
就像小时候那样。
“傻闺女。”
“这世道。”
“哪有真正的安稳地啊。”
秦天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仿佛透过那重重楼宇，看到了两万里外，那座耸入云端的钢铁长城。
看到了那漫天的风雪。
看到了那染血的战旗。
“咱们现在能坐在这儿吃饭，能在这儿嫌菜凉了。”
“是因为有人在那边，帮咱们挡着呢。”
“你爷爷……当年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你老爹我，也是在那里，丢了半条命回来的。”
秦天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一丝痛楚。
但更多的是……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豪迈与骄傲。
“以前是你爷爷。”
“后来是我。”
“现在……”
“轮到你哥了。”
秦天重新抬起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
那笑容里，多了一份庄重。
“高层既然看重咱家小枫，愿意花大价钱培养他。”
“那就说明，你哥是个爷们儿！”
“既然是个爷们儿。”
“那就该上战场！”
“老秦家的男人！”
“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窝在家里当个缩头乌龟，靠着父母养活，那才叫没出息！”
“这叫……”
“保家卫国！”
最后四个字。
秦天说得很重。
掷地有声。
震得客厅里的吊灯都在微微摇晃。
江柔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秦月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
她只知道。
哥哥要走了。
去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
也许……
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