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

    

    面罩后传出低沉沙哑的男声，嗓音干涩，像是长年累月极少开口说话。

    

    声音经过设备处理，年龄、口音、音色全部模糊，无从分辨。

    

    可听见对方喊出自己名字的一刻，沐辰身体本能紧绷。

    

    “坐。”黑衣人抬手指向桌边座椅。

    

    沐辰没有落座。

    

    他原地站定，右手自然垂落，左手攥紧通讯器，视线死死锁在对方双眼上。

    

    大脑极速复盘所有线索、推演对方身份与动机，没有任何一个结论能完美贴合眼下所有异象。

    

    “你就是冥殿殿主？”沐辰开口，语调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黑衣人眼底泛起一丝极淡波动，不算情绪起伏，更像是听到预设问题后，心底泛起的细微涟漪。

    

    “是我。我的真实身份，很快给你答案，但不是现在。”黑衣人语速平缓地开口。

    

    沐辰指尖再度收紧。

    

    “在此之前，我先解开你心里所有未解的疑惑。”黑衣人视线落在沐辰手中通讯器上，“你手里这台，是刘进的通讯器。里面所有能构陷你、对你不利的数据，我已经全部清除干净。”

    

    “肖雅，是我派人处决的。她本是特行部安插在外的暗线，早已彻底叛变。她帮刘进隐瞒大量秘密，私下和鲍勃牵扯极深。”

    

    “你执行任务时，那种被人紧盯的错觉，不是幻觉。从你软禁Q、刚潜入冥殿开始，就有人全程看护和监视你。”

    

    “至于帮你铲除欧阳家族的神秘帮手，他一直潜伏在你身边，从未离开。你无需知晓他真名身份，只要清楚，他对你绝对忠心。”

    

    每一句话，都精准补上沐辰心底所有谜团缺口，解释得干净利落，不煽情、不冗余。

    

    积压许久的谜题，此刻被逐条摊开真相。

    

    沐辰缄默不语。

    

    他立在原地，掌心的通讯器残留着微弱余温，目光始终凝在那双露出来的眼眸上。

    

    胸腔深处莫名震颤。

    

    不属于他自身的情绪，或者说，不完全是。

    

    是这具身体原主，封存于灵魂深处、冰封多年的本能记忆，正在碎裂苏醒。

    

    沐辰的意识一分为二：一边是自己冷静理智的审视研判，一边是原主汹涌翻涌、难以压制的本能酸涩与熟悉感。

    

    两股情绪拉扯对冲，僵持不下，让他指节不自觉攥紧。

    

    “你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黑衣人语气放缓，口吻不像对峙谈判，反倒像久别之人闲谈，“但有些真相，语言说不明白。你现在可以知道的是，特行部和冥殿其实是一体的，而那位神秘的部长，也是我！”

    

    沐辰依旧沉默。

    

    他清楚，此刻开口追问，得到的全是对方提前备好的套话。

    

    直觉告诉他，最终答案不在问话里，而在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中。

    

    黑衣人静静注视他几秒，缓缓抬手。

    

    戴黑色手套的手掌动作极慢，刻意留出充足缓冲时间，让沐辰做好心理准备。

    

    手套指尖轻触面罩下沿，短暂停顿半秒。

    

    短短半秒，在沐辰感知里被无限拉长。

    

    安静卧室里，两人呼吸声一清一重，交错回荡。

    

    体内那股莫名躁动越来越强烈，从胸腔冲上喉咙、涌向眼眶。

    

    他心底甚至本能冒出一句：别摘。

    

    可他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面罩缓缓摘下。

    

    屋内暖橙灯光落在来人脸上，和家中台灯色调一模一样。

    

    沐辰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这张脸，他一点都不陌生。

    

    是他记忆里早已蒙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那张面容。

    

    眼窝深陷，眉骨锋利，鼻梁横着一道老旧伤疤，是早年执行任务负伤留下的痕迹。

    

    唇线偏薄，下颌线条硬朗凌厉，棱角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