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剧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里是四双眼睛，带着各自不同的情绪——审视、漠然、玩味和冷冽。
“叶学长。”
沐辰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叶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确实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见到你。咱们还真是有缘。”
叶舟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后背靠着墙壁，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地盯着沐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辰收起笑容。
那张年轻的脸在一瞬间变得冷峻起来，眉眼间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舟从未见过的锐利和压迫感。
像是脱下了羊皮外套的狼，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沐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刀，“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幕后人的地址给我。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你！”
叶舟怔了一瞬，随即冷笑起来，咬着后槽牙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我知道你的母亲被对方抓了。”
沐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半点波澜。
叶舟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如果你还想救她，”沐辰的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叶舟的脑子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你怎么知道？”
叶舟的声音终于慌了，颤抖着，带着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羞耻和恐惧。
沐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舟，那双眼睛深邃得看不见底。
“我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我还知道你是杜震山的儿子。你母亲并不想让你和他有任何牵扯，而你也不愿意。”
叶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他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往事，就这样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揭开了，像撕掉一层窗户纸一样轻松。
“你别说了！”叶舟猛地摇头，声音沙哑。
那个俊美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沐辰身边。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魔性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赞同的意味，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不过是被人利用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即使真的把小汐绑架了，你也救不了你的母亲。你只是一名医生，对这个世界的黑暗一无所知。”
高马尾女人也开了口，语气冷冰冰的，像冬天的风：“我要是你，就会抓紧时间说出地址。毕竟和警察合作，总比和一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好。”
“他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家伙。”银发混血儿靠在门边，双臂环胸，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你们劝他没用，大不了他的母亲被他害死，让他愧疚一辈子。”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了叶舟的心脏。
愧疚一辈子。
一辈子。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脸——温柔的笑，粗糙的手，每次在电话里都说“我很好，你别担心”。
而他呢？
他连母亲被人抓走了都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你……”叶舟的声音在发抖，他抬起头，眼眶泛红，看向沐辰，“你真的能救我的母亲？”
沐辰没有犹豫，也没有许诺什么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