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复再有权势,也挡不住元首亲自下令的绞杀。
那些人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一个压着一个,直到最后一张牌落地,扬起一片再也聚不起来的灰尘。
这样也好,省得他们还要担心被欧阳复追杀。
陈传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还在昏迷的陈传光。
陈传光的头靠在车窗上,嘴巴微微张着,灰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详得像一个在午后的阳光下打了个盹的老人,而不是一个刚刚从第七局的审讯室里被救出来的阶下囚。
陈传辉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将油门踩深了一些。
刚才在交易地点,如果不是他提前做了准备,他们兄弟俩恐怕很难逃出来。
他在来的路上,在身上装了三个不同频段的信号屏蔽器,可以干扰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跟踪器和定位设备。效果只能持续不到一小时,但足够他趁乱钻进矿山的暗河通道了。
暗河的水冰冷刺骨,漫过他的腰,他背着昏迷的陈传光,在齐腰深的冷水里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从五公里外的另一个出口爬出来。
至于沐辰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
死在原石手里最好。
那样的话,他连最后的麻烦都不用操心了。
如果沐辰活着……陈传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如果沐辰活着,他将来过了这个风头,也会再回来。
有些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的他,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需要躲在洞穴里舔舐伤口,等伤口好了,等爪子锋利了,等那些追杀他的人放松警惕了,他再出来,一个一个地算账。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要回家。
按照之前和船家约定的地点,陈传辉拐进了一个偏僻的码头。
码头位于西城的最西端,夹在一片废弃的造船厂和一堆破烂的集装箱之间。
这里的道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柴油和海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码头的堤坝是用旧轮胎和碎石堆起来的,东倒西歪,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一不小心就会崴了脚脖子。
这里是帮派的地盘,没有海警前来巡查。
那些穿着花衬衫、纹着满身青龙白虎的人在码头上进进出出,有的在卸货,有的在搬箱子,有的靠在墙上抽烟吹牛。
他们看到有车进来,只是抬头瞥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各干各的。
只要交够了钱,就是军火都能从这里运出去,更别说两个活人。
陈传辉将车停在码头外围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关掉车灯。
夜色将车子的轮廓吞没,从外面看,它就像一块长在空地上的黑色石头。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码头上的人似乎都很正常——那些装卸工在搬箱子,那些纹身男人在抽烟聊天,那些拴在岸边的渔船在随波摇晃,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但陈传辉没有急着下车。
他等。
等了大约十分钟,远处,码头的另一端,有人用一盏不起眼的红色小灯打出信号。
三短,两长,三短。
那是他和船家约好的暗号。
陈传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后座上陈传光的脸。
陈传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动了几下,但没睁开。
陈传辉又拍了两下,力道重了一些,陈传光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陈传辉。
“到了。”陈传辉低声说,“咱们走。”
他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将陈传光从车里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