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右大腿外侧，股外侧肌深层，皮下深度约一点五厘米。大小约四毫米乘两毫米，长条形，外壳同样为硅胶材质。这个位置肌肉活动频繁，说明植入者考虑了日常活动的磨损，设计得很精巧。”
然后是第三枚。
“第三个，左侧肩胛骨下方，在肌肉和骨骼之间的筋膜层。这个位置最隐蔽，普通的外科检查很难发现。大小约三毫米乘三毫米，近圆形，表面有倒刺状结构，防止移位。”
慕容明慧抬起头，看着沐辰。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冷静的确认。
“植入时间大概在六个月到三年之间。切口极小，用的是医用注射器，愈合后几乎不留痕迹。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需要专业的医疗知识，精密的器械，还有足够的操作时间。对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植入了三枚跟踪器。”
沐辰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红色光点，看着它们在艾贝尔的身体里安静地蹲着，像三颗埋在她皮下的定时炸弹。
他想起艾贝尔说过的话——刹车油管被剪断，车翻下高架桥；派出去的人消失的消失，死的死；她以为自己在追，原来她一直在被牵着。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不是内鬼，不是信息泄露，不是她运气不好。是她身上有跟踪器。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线索，对方都知道。每一次她以为自己接近了真相，对方都看到了她的位置。她不是猎人，她是被拴着铃铛的猫，走到哪里，铃声就响到哪里。
艾贝尔从平台那边看过来。
她听不到控制台的对话，但从沐辰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那双宝石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仔细看，看不到。但沐辰看到了。
他通过传声器说道：“三枚，都在皮下。”
艾贝尔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在雨中扇动翅膀。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她睁开眼，看着沐辰。
“取出来。”
沐辰转向慕容明慧。
慕容明慧已经走到了控制台旁边的另一个操作面板前，正在调试一套新的设备。
那是一套微型手术系统，一个机械臂，末端是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针尖上有一个极小的夹钳。
机械臂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台高精度成像仪，可以实时显示针尖在皮下组织中的位置。
“这套系统可以无创取出皮下跟踪器。”慕容明慧解释道，手指在面板上飞快地滑动，“针尖直径零点三毫米，刺入皮肤的创口比蚊虫叮咬还小，不需要麻醉，不需要缝合。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艾贝尔从座椅上直起身，转过头，坚定地看着那套设备。
“开始吧。”
她重新靠进座椅里，把头发撩到一边，露出后颈。
灯光照在她的皮肤上，能隐约看到第七颈椎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红点。不是伤口，是跟踪器植入时留下的痕迹，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慕容明慧操控着机械臂，那根细如发丝的针刺入艾贝尔的皮肤。
艾贝尔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很空。
第一枚跟踪器被取出来，是一颗比米粒还小的东西，半透明的，像一颗被压扁的鱼卵。
它被夹钳夹着，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慕容明慧把它放进一个密封的玻璃皿里，然后开始取第二枚。
第二枚在大腿外侧，位置更深。
针尖刺入的时候，艾贝尔的手指攥了一下扶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跟踪器被轻松取出来，比第一枚略长，形状像一粒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慕容明慧把它放进玻璃皿，和第一枚并排躺在一起。
第三枚在肩胛骨下方，位置最隐蔽，角度也最刁钻。
慕容明慧花了比前两枚多一倍的时间，才用针尖的夹钳精准地夹住它。
取出来的时候，沐辰注意到它的表面有细微的倒刺，那是为了防止移位，一旦植入，就很难自然脱落。
三枚跟踪器，安静地躺在玻璃皿里，像三颗沉睡的种子。
慕容明慧把它们放在显微镜下，放大图像显示在控制台的大屏幕上。
沐辰看着那些放大的图像——硅胶外壳，微型电池，信号发射器，还有一行极小的激光蚀刻编码。
他把编码记在心里，准备回去之后让技术组查一下来源。
艾贝尔的随身设备也被扫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