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失望中的众人。
慕容清羽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是，这有什么可失望的。”
周毅也回过神来，脸上的失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对。青竹油虽然不算普通物品，但也不算什么稀奇物。任何吹笛子的音乐爱好者差不多都能买到。鹿皮保养用的鹿脂油就更别说了，随处都能买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真的要是这两种常见的物品就能合成海月素，那早就被查出来了，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艾贝尔听了他的话，目光再次落在那扶手的鹿皮上，蓝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难道是还有别的催化物？”
沐辰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别急，”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是先否定一种可能性，真正的验证还没完呢。”
众人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慕容清羽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还有后招。”
沐辰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转向陈乐音，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陈先生，”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麻烦您为我们把斯特恩死前一分钟那段，再吹奏一遍，可以吗？”
陈乐音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
他将龙吟笛从盒中取出，双手捧起，目光落在那支青色的竹笛上，眼神变得专注而虔诚。
那是一支长约两尺的竹笛，笛身呈浅青色，表面光滑如玉，隐约可见细密的竹纹。
笛身上雕刻着精美的云龙纹样，龙头昂首，龙身蜿蜒，栩栩如生。
在灯光下，整支笛子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
陈乐音将笛子横在唇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吹奏。
笛声响起。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清越，凌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音符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撞击着穹顶，又从高处倾泻而下，仿佛无数道无形的剑光在空中交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笛声仿佛不是从笛子里发出的，而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从千年前的竹林深处，从某个青衣剑客的心底——破空而来。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锋芒，每一段旋律都透着杀气。
那是斯特恩死前一分钟，东大陆乐团与西大陆乐团对抗的那段旋律。
陈乐音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摆动。
他的手指在笛孔上跳跃，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与笛子融为一体。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专注和投入，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他的笛声。
时间似乎拉长了时间，在笛声中流逝。
当那段凌厉的旋律进行到第十二秒时，负责化验的技术人员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天啊！”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合成了！合成了！”他指着屏幕，手指颤抖着，“真的合成‘海月素’了！”
笛声戛然而止。
陈乐音睁开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龙吟笛，又看向那台分析仪，仿佛无法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忽然间，他似乎觉得手中的“龙吟笛”变得有点陌生了。
那支他吹了二十年且朝夕相伴的笛子，此刻在他手中，沉甸甸的，像一块巨石。
慕容清羽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仪器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艾贝尔的蓝眸瞪得极大，嘴唇微张，那张一贯冷艳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