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笑着以茶代酒：“那就先谢过了。”

    

    结账的时候，安娜看到沐辰竟然用纸币支付。

    

    “这张卡上没钱了？”安娜好奇地问道。

    

    “卡是我向慕容清羽借的，这里是会员制，没卡进不来，但请客必须得是我出钱，这是诚意！”沐辰笑着解释说道。

    

    安娜恍然，她看着沐辰清澈的笑容，心中的那片涟漪又扩大了几圈。

    

    夜色渐深，两人又小坐片刻，便起身离开。

    

    如今的科技已经不需要遵守喝酒不开车的规定了，只需要一个指令，就可以自动开到目的地。

    

    沐辰坚持送安娜到门口，看她上车离开，才转身驾驶着慕容清羽留下的车，切换到自动模式，缓缓汇入帝都璀璨的夜色车流之中。

    

    车窗外的灯火倒映在他平静的眼眸里。

    

    西城的血火与谋算似乎已被暂时封存，而即将到来的音乐会，以及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新局面，则如同夜幕下的帝都，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检阅。

    

    ……

    

    斯特恩坐在酒店顶层套房的露天阳台上，晨光正从远处天际线弥散开来，将塞纳里斯湖的粼粼波光染成一片柔和的金红色。

    

    他身下是一张藤编扶手椅，线条优雅而坚固，如同他本人在音乐界的地位。

    

    空气里带着初秋清晨特有的微凉与清新，混合着楼下庭院飘来的隐约桂花香。

    

    这位西大陆音乐团的灵魂人物，穿着一件质地上乘的深灰色羊绒晨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色棉质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

    

    他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智慧的前额，但几缕发丝仍被湖面吹来的微风撩动。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湛蓝色眼睛，此刻正越过雕花铁艺栏杆，投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以及更远方帝都若隐若现的古典建筑轮廓。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搭在膝头一份展开的信纸上。

    

    那是一封没有署名，用从报纸上剪下的印刷字拼贴而成的匿名信。

    

    信的内容简短而恶毒：

    

    「……今晚，你会当众出丑，伟大的指挥家。你的傲慢将在所有人面前碎裂。期待你彻底的沉默。」

    

    斯特恩的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这几行冰冷的字句上，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化为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这样的威胁，在他长达四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如同音乐会后台偶尔走调的乐器声，虽刺耳却绝不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