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聚义堂,也不是文强社。
那两家,恐怕今晚也和他一样,已经完了。
能在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夜之间将三大帮派连根拔起且清洗得如此彻底的……除了高高在上的联邦机器,还能有谁?
他忽然也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有些自嘲。
是啊,干了这么多年的脏活,沾了满手的血腥,敛了无数的黑钱,真以为能一直游走在阴影与光明的边缘?
真以为那些大人物会永远需要他们这些夜壶?
用完了,嫌脏了,自然是要一脚踢开,甚至砸碎了事。
自己还是太贪心了,也太自作聪明了,总以为能掌控一切,却忘了自己始终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可以被舍弃。
“我知道了。”
三江龙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我的路,今晚算是走到头了。老财,看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最后一个请求——让我见见三江虎。是死是活,让我……看他一眼。”
陆锦涛看着三江龙眼中那不容错辨,属于兄长对弟弟的深切牵挂,心中某处被微微触动。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无奈:
“龙哥,对不起。我也……只是一颗棋子。这盘棋真正的下棋人是谁,布局到了哪一步,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那个神秘的联络人,那个只闻其声,却仿佛掌控一切的存在,让他感到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三江龙盯着陆锦涛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中辨别真伪。
最终,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是啊,陆锦涛也不过是更高层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就在这时——
“嗡……”
陆锦涛随身携带的一部特制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陆锦涛脸色微变,立刻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加密代码,眼神一凛,迅速走到一旁稍远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通讯器那头,传来那个熟悉而平静的男声,言简意赅:
“三江虎和杜文书,在北郊二号仓库同归于尽了。照片已经发到你设备上。让三江龙看完,送他上路。”
话音落下,通讯便被干脆地挂断。
陆锦涛握着尚有微温的通讯器,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是在帮他彻底了断对三江龙的愧疚,同时也提醒他不要有别的心思。
对方不仅实时掌握着他们这里对峙的情况,甚至连远在郊外二号仓库的最终结果都了如指掌,并且能同步将照片传递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明。
今晚的一切都是设的局,而在他的身边,很可能就有对方的眼睛!
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想法,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
他强压下左右张望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翻腾的心绪,然后才转身走回人群中央,面对着三江龙。
“龙哥,”
陆锦涛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干涩,他迎着三江龙询问的目光,艰难地开口道,
“刚接到消息……虎哥他……在北郊二号仓库,和聚义堂的杜文书……同归于尽了。”
三江龙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弟弟的死讯时,那巨大的悲痛和冲击,依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破碎,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锦涛将通讯器转向三江龙,屏幕上面显示的,正是一张虽然有些模糊,但细节清晰可见的现场照片。
在仓库门口一片狼藉的血泊中,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死死纠缠在一起。
三江虎那标志性的魁梧身躯微微前倾,手中的阔背砍刀深深捅进了杜文书的腹部;而杜文书则仰着头,手中的刮鳞刀同样精准地刺入了三江虎的心口。
两人都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狰狞、愤怒和不甘,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入地狱。
鲜血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地面,也染红了彼此的身体。
“不……不……”
三江龙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他颤抖着伸出手,陆锦涛将通讯器递给了他。
他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捧着烧红的烙铁,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照片中弟弟那张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