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绝对不祥的寂静,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切都太诡异了!
太不符合常理了!
三家火拼,就算再惨烈,也不可能让三条线上的核心人马同时彻底地失去联系!
除非……他们遭遇了远超预计的毁灭性打击,或者……通讯被某种力量完全屏蔽和切断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脊椎骨缓缓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多少年了?
自从他和三江虎在这西城站稳脚跟,打下这片基业以来,他再没有过这种如同行走在漆黑悬崖边,完全看不清脚下是实地还是深渊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算计,习惯了将一切变量纳入自己的棋盘。
可今夜,这盘棋似乎完全脱离了掌控,有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手,在更高的层面拨动着棋子,而他,连同他的龙虎帮,都不过是即将被扫落的弃子。
“一定出事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手中的擦拭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只是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冰凉的刀柄。
不能再等了!
必须亲自去确认!
尤其是三江虎那边!
那是他唯一的亲弟弟,从小相依为命,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互相扶持着走到今天的至亲!
他可以失去权势,可以失去财富,甚至可以失去这条命,但绝不能失去三江虎!
一股决绝之气取代了先前的焦虑。
他“唰”地一下将两把短刀归入腰间特制的皮质刀鞘,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
片刻后,三名一直守候在门外且同样彻夜未眠,神色警惕的心腹手下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
他们都是跟随三江龙超过十年的老人,身手不凡,忠心耿耿。
“总部不能待了。”
三江龙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语速极快,
“立刻从‘蛇道’走。我们去二号仓库。”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重重点头:
“是,龙哥!”
所谓的“蛇道”,是三江龙多年前花费重金,秘密修建的一条从总部地下直通数条街外一个废弃地下车库的逃生密道。
知道这条密道存在和具体路线的,包括他在内,不超过五人。
这是他为自己,也是为龙虎帮核心留下的最后退路。
四人迅速行动,三江龙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无数谋划与野心的书房,眼神复杂,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进入隐藏在巨大书架后的暗门。
密道内阴暗潮湿,空气混浊,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他们沉默地疾行,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响。
三江龙的心,却比脚步更加沉重。
他脑中不断闪过三江虎那张带着伤疤,总是大大咧咧却对他言听计从的脸,想起小时候自己把最后半个窝头塞给饿得直哭的弟弟,想起两人第一次拿刀砍人时的紧张与狠厉,想起弟弟每次为他挡刀后憨笑着说“没事,哥,我皮厚”……
他必须找到他!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首带回来!
从废弃车库的伪装出口钻出时,外面清冷的空气让几人精神一振。
一辆外表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家用轿车早已等候在此。
这是“蛇道”计划的一部分,停放在这里的车辆定期更换,保证随时可用且不引人注目。
四人迅速上车,负责驾驶的心腹熟练地发动引擎,车辆如同幽灵般滑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道,朝着北郊方向疾驰而去。
三江龙坐在后座,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似乎在假寐。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放在膝盖上,无意识敲击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极度的焦躁。
他强迫自己思考,复盘今夜的一切,试图从这团乱麻中找到线头。
聚义堂内乱?
文强社被袭?
龙虎帮反击?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而他的龙虎帮,似乎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某个致命的圈套……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
“龙哥!”
负责驾驶的心腹忽然低呼一声,声音带着紧绷,
“后面有车!从我们出车库就跟上了,现在在加速靠近!不止一辆!”
三江龙猛地睁开眼睛,瞬间从后视镜望去。
昏暗的晨光中,能看到后方百米开外,几道黑色的车影正如同嗅到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