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书猛地转头,看向杜二狗。
这是他父亲早年收留的孤儿,从小在杜家长大,对自己父子忠心耿耿,更是眼镜蛇小队的灵魂。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杜二狗这一去,很可能就是永别。
杜二狗却对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些许憨气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地从掩体后跃出!
“掩护!全力掩护!!”
杜文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端起枪,对着那两个喷吐火舌的窗口疯狂扫射!
所有还能开枪的人,也都将火力集中过去,试图压制哪怕一瞬间!
杜磊更是将身上最后几颗烟幕弹和进攻手雷全部投掷出去,在杜二狗前进的路径上制造混乱和掩护。
杜二狗的身形在硝烟,尘土和断续的弹幕中忽隐忽现。
他将多年苦练的身法和战场直觉发挥到了极致,时而疾冲,时而翻滚,时而利用爆炸产生的短暂间隙跃进。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地上噗噗作响,溅起的土石打在他身上,但他恍若未觉。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距离那死神窗口越来越近!
“火神”机枪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巨大威胁,调转枪口,更加疯狂地向他倾泻弹雨!
十米!
杜二狗猛地一个鱼跃前扑,顺势将集束炸药包奋力掷向其中一个窗口!
同时,他拉响了身上所有手雷的保险!
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嗤嗤嗤……”
子弹追上了他,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颤抖,爆开数朵血花。
但炸药包,准确地落入了那个窗口!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剧烈,仿佛连大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巨响!
那个窗口连同半边墙体,在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浓烟中,彻底崩塌!
里面的机枪和射手,瞬间灰飞烟灭!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波及了旁边的另一个火力点,使其也彻底沉寂。
“二狗——!!”
杜文书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
“冲啊!为二狗报仇!!”
杜磊双眼赤红,第一个跳了起来,如同疯虎般冲向仓库!
最后的障碍被清除!
聚义堂的精锐们带着为战友复仇的狂怒,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涌向了龙虎帮最后的防线!
双方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零!
枪声在极近的距离内变得危险而无效,不知谁先吼了一声:
“砍死他们!”
下一刻,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利刃入肉的沉闷噗嗤声,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以及濒死的惨嚎声,取代了枪械的嘶鸣!
冷兵器肉搏的残酷与血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杜文书早已将打空子弹的步枪扔下,反手抽出了那对跟随他多年,饮血无数的特制“刮鳞刀”。
这是杜磊来的时候特意给他重新带的,原来贴身那把此刻应该被三江龙拿着当证据了。
这对短刀形制奇特,刀身略弯,带有细密的放血槽,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正是他“刮鳞”绰号的由来。
他身形灵动如鬼魅,双刀翻飞,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击都精准而狠辣,专挑咽喉,关节,动脉等要害,所过之处,鲜血喷溅,龙虎帮枪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杜文书!老子宰了你!!”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斜刺里传来!
只见三江虎如同人形暴熊,双手各持一把厚重阔背砍刀,浑身浴血,脸上那道伤疤狰狞扭曲,瞪着血红的双眼,径直朝着杜文书猛扑过来!
他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咚咚作响,气势骇人,两把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一左一右,如同铡刀般交错斩向杜文书的脖颈和腰腹!
简单,粗暴,却充满了千钧之力!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废话,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意!
杜文书瞳孔收缩,不敢硬接这势大力沉的双刀。
他脚下步伐急变,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腰腹的一刀,同时左手刮鳞刀向上疾挑,“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堪堪架住了劈向脖颈的刀锋!
但三江虎的力量实在太大,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