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却异常强硬:
“自家兄弟?血脉相连?
大哥!
你昨天以勾结外敌,杀害文浩的罪名要拿文书问罪的时候,可曾念过半点兄弟情分,血脉亲情?!
这些年,我和文书为聚义堂出生入死,开拓了多少生意,摆平了多少麻烦,流了多少血汗!
你心里难道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他必须强硬,也必须将矛盾彻底公开化。
杜震山早已对他们父子起了猜忌和铲除之心,昨天的发难不过是借口。
再加上他已经得到可靠消息,杜震山已经把夜叉堂和刑堂的人全部派出去执行任务。
现在可以说是他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今夜若不能趁这个机会扳倒他,那么等待他们父子的,只有死路一条。
杜震山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寒光一闪即逝,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痛心”的表情,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老三,你口口声声说为聚义堂做了多少事,流了多少汗。
那我问你,聚义堂这些年,可曾亏待过你们父子半分?你们掌控的生意,分走的红利,享用的资源,在座的几位兄弟,谁比得上?
这些,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
若是你觉得账目不清,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历年的明细搬过来,我们当着祖宗牌位,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杜震海,杜镇河,杜镇岳三人,语气加重:
“还有你们三个!聚义堂这些年,待你们可有亏欠?给你们的权柄和利益,难道还不够让你们安心为家族做事吗?”
杜震海最先按捺不住,他本就对杜震山长期偏袒其子杜文浩心存不满,此刻立刻阴阳怪气地反驳道:
“大哥,亏欠谈不上!但要说多好,那也是放屁!
你为了扶文浩侄子上位,这些年明里暗里给了他多少机会,多少资源?
码头最好的线路,油水最厚的走私渠道,你一声不吭就划给他练手!
我们的孩子呢?就得在刀口上舔血,拿命去拼!
死了,你给的那点抚恤金,够买一副好棺材吗?!”
他的声音响亮,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充满了积怨。
杜镇河推了推眼镜,立刻跟着补充:
“海哥说得在理。大哥,家族生意,讲究个公平。
文浩如果有能力,我们没话说。但您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
我管着的几个场子,文浩打个招呼就能随意抽走最红的头牌去陪他的‘贵客’,坏了规矩,损失的是大家的钱!我说过什么吗?”
杜镇岳虽未说话,但抱着胳膊,重重地“哼”了一声,态度不言自明。
杜震岭见三人表态,心中稍定,趁热打铁,指着杜震山,声音愈发激愤:
“现在杜文浩死了!
你为了铲除异己,巩固你的权位,就不惜用这种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的所谓‘证据’,要置我儿文书于死地!
这合理吗?!
这公平吗?!
这还是我们当初一起歃血为盟,发誓要同富贵的聚义堂吗?!”
“杜文浩”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开关,瞬间触动了杜震山内心深处最痛苦,最不可触碰的神经。
他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陡然变得阴鸷无比,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儿子杜文浩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不可化解的逆鳞,也是他对杜震岭父子起了杀意的根源。
“你放屁!”
站在杜震山身侧的杜震川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一张脸气得通红,
“大哥会用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命来冤枉你们?!那些证据全部是警方官方出具,你们都瞎了吗?!”
他是杜震山的坚定拥护者,如今杜冲和老七都出去办事,便只有他守在杜震山身边。
“既然是精心策划的诬陷,自然会把证据做全!哪能说明什么?”
杜震岭毫不示弱,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逼视着杜震山,
“至于人证……大哥,文浩当时和谁搞在一起,还需要我在这里当着祖宗的面点破吗?那个叫司徒静的女人,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敢让她出来,亲口说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锋利的匕首,直插杜震山的软肋。
杜文浩与司徒静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座几位核心人物其实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杜震山的颜面和司徒静牵扯的复杂背景,一直无人敢公开提及。
此刻被杜震岭当众捅破,无异于将杜震山家族内部的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