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相视一笑,眼中既有并肩作战的信任,也有即将掀起血雨腥风的狠厉。
随着三江虎的命令层层下达,原本沉寂的龙虎帮总部及周边附属建筑,如同被惊醒的狼窝,瞬间“活”了过来。
地下车库里,引擎的咆哮声接连响起,一辆辆经过改装,车窗覆膜的越野车,面包车疾驰而出。
各个房间和训练场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子弹压入弹匣的咔嚓声,以及低沉而简短的吆喝与应答。
“快!集合!带足弹药!”
“武器库打开!火箭筒和机枪搬上车!”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财爷的人,来领衣服和家伙!动作快!”
人影绰绰,气氛紧张而有序。
这些龙虎帮的核心打手们,脸上大多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和对即将到来的厮杀习以为常的冷漠。
他们快速领取着武器弹药,从手枪,冲锋枪到自动步枪,狙击枪,再到火箭筒,轻机枪甚至塑胶炸药和燃烧瓶。
重型武器被迅速搬上特定的车辆。
不到二十分钟,三支明显带着不同任务气息的车队,在总部外的空地上集结完毕。
一声令下,如同三支离弦的毒箭,带着龙虎帮的愤怒,猜疑和狠辣的算计,撕裂西城的夜幕,分别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也将更多的血腥与混乱,投向这座已然开始沸腾的城市。
总部顶层的窗户后,三江龙重新戴好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队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他手里摩挲着那两把冰冷的短刀,低声自语,又像是对着神像诉说:
“山雨欲来啊……杜震山,叶子荣……不管是谁在幕后拨弄棋子,想拿我龙虎帮当踏脚石……都得先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
帝都北城的远郊地带,有一片混杂着老式居民楼,小型加工厂和待拆迁平房的区域。
这里与西城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更多的是贫穷,破败与一种被时代遗忘的沉寂。
即使在深夜里,空气中也依然弥漫着一股来自附近小作坊的化学药剂味和生活垃圾的酸腐气。
在这片杂乱区域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坑洼不平巷子尽头,隐藏着一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独门院落。
院墙很高,墙头插着破碎的玻璃碴和交错的电网,漆黑的大铁门终日紧闭,只在角落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窥视孔。
从外面看,这与周围那些同样不起眼的院落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更显破旧而容易被人忽略。
然而院内却别有洞天。
占地不算大,约莫两百多平米,地面用水泥全部抹平,寸草不生。
三间老式平房呈“凹”字形排列,窗户都用厚重的钢板从内部加固封死,只留下几条狭窄的透气缝。
院子四个角落以及屋顶的隐蔽处,都装有微型摄像头,红外指示灯在夜色中如同嗜血野兽的眼睛,幽幽闪烁。
院内常年有八名轮班的守卫,都是叶子荣精挑细选的心腹,他们沉默,警惕且下手狠辣。
所有人得到的命令清晰而冷酷,看守屋内的人,确保其不能被活着救走,他们可以在任何“异常情况”下拥有直接击毙的授权。
屋内由于长期不通风,所以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混合了消毒水,霉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人体衰败气息。
客厅的摆设极其简单,两张旧沙发,一张矮茶几,一台老式的液晶电视是唯一像样的电器。
墙壁斑驳,墙角甚至有渗水留下的污渍。
史文强,如今就陷在那张旧沙发里,如同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蜡像。
他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头发已经全白,稀疏而干枯,凌乱地贴在头皮上。
脸颊深深凹陷,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布满深刻的皱纹。
曾经锐利如鹰,充满枭雄气概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潭浑浊的死水,空洞地望着前方闪烁的电视屏幕。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不合身的灰色棉布睡衣,露出的手腕瘦骨嶙峋,青筋暴起,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头。
电视里正播放着午夜时段的联邦新闻,女主播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无关痛痒的经济数据和某处无关紧要的庆典活动。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麻木的神情。
看新闻,是他除了每天被强行灌下那些“药”之外,唯一被允许,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扇小小的“窗口”,是他与这个囚笼之外那个已然陌生的世界仅有的扭曲联系。
这样的日子,已经整整持续了十年。
十年,足以磨平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