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叶子荣轻笑,带着对杜震山的了解和对司徒静“天真”的嘲弄,
“杜震山在道上混了多少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那点自以为高明的小把戏,在他眼里,还不够看!”
“那他……为什么一直没点破?”司徒静好奇地问。
“哼,不过是陪着他儿子睡个觉,有什么了不得的?”
叶子荣的语气充满鄙夷,
“他现在对那些事,是有心无力了,巴不得女人少一个是一个,眼不见为净。只要你别闹得太过分,碍着他的眼,他才懒得管。”
“啪!”一声脆响!
杜震山手中一直把玩的那只薄胎瓷茶盏,被他生生捏碎!
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指,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滴落在深色的书案上,迅速洇开。
他的脸上一片铁青,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杜冲早已吓得低下头,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
这些污言秽语,尤其是对杜震山如此直白的侮辱和对其子死亡的轻蔑谈论,简直是在剜他的心!
录音还在继续,司徒静担忧地问:
“那他肯定也知道了我是你安排过去的,要是问你要人怎么办?”
“当然是推个干净!”
叶子荣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里带着算计,
“我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硬碰硬。只要杜文书得手,坐稳了位置,这老东西……就离死不远了。我犯得着,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吗?”
话音刚落,录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叶子荣起身,拿起了外套。
“你……今晚不留下来吗?”
司徒静的声音变得幽怨,带着挽留。
“来日方长。”
叶子荣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杜文书那边,随时都可能需要我们‘支援’。过几天……这西城的天,就要变了。”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细雨打在屋檐和树叶上的沙沙声,以及杜震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血腥味混合着檀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杜冲连大气都不敢喘,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良久,杜震山才缓缓抬起那只流血的手,用另一只手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他的动作很稳,脸上狂暴的怒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且令人心悸的冰冷。
仿佛刚才捏碎茶杯和青筋暴跳的是另一个人。
“杜冲。”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在!”杜冲连忙应道。
“你,带上厚礼,亲自去拜访这位慕容警官。”
杜震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我杜震山,很感激他送来的这份‘礼物’。聚义堂,只要还是我当家一天,就永远是他慕容清羽的朋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不违背社团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可以随便开口。”
“是!大堂主!”
杜冲心中对慕容清羽的感激和佩服又上了一层楼。
这份录音,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递上了一把快刀!
“那……要不要顺便打听一下,那个女人藏身的具体地方?”杜冲试探着问。
如果能抓到司徒静,或许能问出更多细节。
杜震山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漠然。
“不必了。她的命,已经不重要了。抓回来,也不过是想知道这些我们已经知道的事情。一个棋子,还是别人用过的脏棋子。等收拾完正主,她自然也无处可逃,到时候顺手清理了便是。”
“是!”
杜冲心领神会。
司徒静已经失去了作为“人证”和“报复目标”的主要价值。
杜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迷蒙的雨幕。
他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峭,声音也低沉下去:
“我本来……也只是怀疑,杜文书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我甚至还想过,是不是有人故意挑拨,伪造证据,想让我们叔侄相残。所以,即便下了‘生死不论’的追杀令,我心里也存了念想,若是真找到了,看在老三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废了他,留他一条性命,让老三这一支不至于绝后。”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杜冲解释。
“大堂主……仁慈。”杜冲低声说。
“仁慈?”
杜震山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冰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