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黑暗中的声音对她的表演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冰冷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杜文浩死了。”
“什么?!”
司徒静脸上的媚态瞬间冻结和碎裂。
她几乎是弹射般再次坐直了身体,这次,伪装彻底失效,真实的震惊和恐惧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她的瞳孔在强光下急剧收缩,声音都变了调:
“死了?!你……是你杀了他?”
她几乎是本能地试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是。”
黑暗中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掩饰,平常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坦然的承认,反而让司徒静更加心惊肉跳。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颤抖。
“他是我计划中关键的一环,所以必须死。”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如何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计划?
关键一环?
司徒静混乱的脑海中迅速抓住了这两个词。
她的心脏狂跳,但思维却在极度的压力下开始高速运转。
这不是单纯的仇杀或利益冲突,这个人有目的,有布局!
“你的……计划?”
她小心翼翼地重复,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捕捉更多信息。
“在和你进行接下来的谈话之前,”
男人的声音似乎移动了位置,更靠近光圈边缘一些,接着传来椅子被拉开的轻微摩擦声。
一个模糊的男性轮廓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显现出来,他坐下了。
“我需要先和你谈谈关于你的事情。”
司徒静的心猛地一沉。
谈她?
他知道什么?
那冰冷的声音开始叙述,语调平直,像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档案:
“司徒静,今年二十九岁,十五年前,你的父母司徒明远和陈淑仪,死于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
你的叔叔司徒志收养了你。两年后,他酒后侵犯了你,并将你送入文强社旗下的‘丽人坊’,为他赚钱。
你在那里三年,学会了如何在男人间周旋,并‘有幸’得到了文强社董事叶子荣的‘青睐’,成为他的情妇。
借此机会,你设计报复,除掉了你的叔叔。
后来,你被文强社作为一枚棋子,安插到聚义堂杜震山身边,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杜文浩留学归来后,你又‘恰逢其时’地出现在他面前,俘获了这位‘太子爷’的注意力。”
男人的话语,一句句,一字字,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剖开了司徒静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一生。
那些不堪的、痛苦的、沾满污秽与鲜血的记忆,被如此直白地摊开在惨白的灯光下。
她的脸色随着叙述,一点点失去血色,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仿佛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丢在冰天雪地之中,连灵魂深处最隐秘的痂疤都被血淋淋地揭开。
“你……你到底是谁?!”
司徒静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羞辱而变得嘶哑尖利。
她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个轮廓,眼中充满了恐惧、愤怒和一丝绝望,
“你想干什么?!”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很了解你。”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揭开的不是一个人血淋淋的过去,而是一本无关紧要的书,
“甚至,可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所以,你现在不该关心我是谁,而应该思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没有连你一起杀掉?”
为什么没杀她?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司徒静被愤怒和恐惧充斥的脑海。
是啊,如果这个人能如此轻易地杀了杜文浩,又知道她这么多底细,那么想要杀她灭口,简直易如反掌。
“那……为什么呢?”
她不由自主地,顺着男人的思路问了下去,声音干涩。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
男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且近乎实质的寒意,
“并且,配合我,铲除文强社。”
“什么?!”
司徒静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短促又充满嘲讽的嗤笑,这笑声迅速扩大,变成了几乎歇斯底里的尖笑。
“哈哈哈……你?让我背叛文强社?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她猛地收住笑声,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变得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