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沐辰并没有出声打断慕容清羽既定的审讯流程。
有时候,排除错误答案,本身也是前进的一步。
他走到慕容清羽身侧稍后的位置,抱起手臂,沉默地观看着。
安娜也跟着进来了,她站在沐辰另一侧,目光同样锐利地审视着吴承斌,秀眉微蹙,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
她对这种软弱无能且品行不端的人有着本能的反感。
待所有仪器连接妥当,数据稳定显示后,慕容清羽往前踱了一步,停在距离吴承斌不到一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慕容清羽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浸透了冰渣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回答要快,要准确。要是说一句谎话,被仪器测出来,或者我觉得你在撒谎……”
他缓缓伸出手,捏住了吴承斌被固定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指节微微发力。
“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十根手指掰完,还有十根脚趾。明白吗?”
吴承斌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刚刚擦过的冷汗又涔涔冒出。
他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嗯嗯”声,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林娜在哪里?”
慕容清羽没有任何铺垫,单刀直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吴承斌的双眼,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
吴承斌被这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惊惶和茫然,他几乎是下意识带着哭腔喊道:
“林娜?我……我不知道啊!什么林娜在哪里?警官,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身体在审讯椅里不安地扭动。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旁边测谎仪的屏幕上,代表语言真实性分析的绿色波形平稳划过,多项生理指标虽有因恐惧而产生的波动,但并未出现典型的撒谎应激模式。
仪器旁的警员看了一眼数据,朝着慕容清羽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撒谎。
慕容清羽眉头一皱,眼神中的锐利化为了疑惑和一丝不耐。
他换了个问题,语速加快。
“你今天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为什么进入后台林娜专属那间更衣室?”
“我……我……”
吴承斌眼神躲闪,嘴唇嗫嚅,似乎有难言之隐,脸上掠过羞愧和恐惧交织的神色。
慕容清羽失去了耐心,手指再次捏紧吴承斌的食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力道加大。
“啊!别!我说!我说!”
吴承斌痛得惨叫一声,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几乎是哭喊着说道,
“我……我是去偷东西!偷……偷了她的内衣和内裤!我……我喜欢她很久了,我控制不住……我只是想去偷点她的贴身衣物!真的!警官,我就只干了这件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羞耻和恐惧,涕泪横流。
测谎仪的屏幕再次显示,生理指标虽由于疼痛和秘密被说出来的羞耻感而导致剧烈波动,但依旧没有出现谎言特征。
慕容清羽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立刻松开了捏着吴承斌手指的手,甚至下意识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转过身,看向沐辰,眼神里满是恼火和憋闷。
“忙活半天就抓了这么个变态!”安娜也郁闷地喃喃说道。
这时,沐辰手腕上接入指挥车系统的电子记录板震动了一下,关于吴承斌的详细背景调查结果同步传输了过来。
吴承斌,本名吴小二,三十八岁。
曾因多次公共场所猥亵,偷盗女性内衣裤,于七年前被判入狱四年,实际服刑三年后因“表现良好”获释。
出狱后通过非法渠道更改姓名身份,利用在狱中参加的职业技术培训所学灯光知识,伪造部分履历,于三年前成功应聘联邦舞蹈学院后勤部小剧场灯光师。
在职期间表现普通,无重大违纪,但曾多次被学生投诉“眼神令人不适”。
有记录显示,他曾于公开场合称赞失踪者林娜“舞姿如诗如画,身形乃上帝杰作”。
慕容清羽看着同步过来的资料,眉头拧得更紧。
沐辰的目光从电子记录板上抬起,再次落在瑟瑟发抖,眼神浑浊闪烁的吴承斌身上。
“你是怎么进入更衣室的?”
沐辰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淡漠。
“是……是从小窗口爬进去的。”吴承斌老实地回答道。
“你是怎么知道那里可以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