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的话让通讯器那头的李奥多沉默了一下后，才顺着话题说道：“林娜是他精心挑选，策划已久的‘核心作品’，是他这个‘系列’可能达到的某种巅峰或节点？”
“对，他绝不会因为外界压力而放弃，更可能的是……”
沐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在完成他的‘仪式’后，让这件‘作品’以他设计的方式‘呈现’给世人，包括愤怒的财务大臣和全联邦的媒体。那才是他终极的‘炫耀’和‘挑衅’。”
沐辰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也彻底打消了任何侥幸心理。
指挥车内，刚刚因抓到嫌疑人而升起的一丝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面最黑暗可能的沉重决心。
“我明白了。”
李奥多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坚定。
“那就继续，把这个藏在阴影里的恶魔，一寸一寸地挖出来！另外，”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庞海峰那个蠢货，现在也通过新闻知道林娜的身份了，正脸色惨白地躲到一边疯狂打电话向北城警局高层汇报呢。估计用不了多久，北城警局的大批人马也会‘闻讯赶来’。”
“既然他们都知道了，”
沐辰的嘴角也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这份‘关注’带来的煎熬吧。压力，也要雨露均沾。”
他随即话锋一转，
“我这边已经抓到了现场脚印对应的嫌疑人，正准备审讯。希望能挖出直接线索。”
“很好！”
李奥多的声音透出一股狠劲，
“抓紧审！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只要人不弄死，怎么快怎么来！审出有价值的线索，立刻行动去救人！媒体和北城警局这边，我先应付着！”
“明白！”
结束通讯，沐辰的眼神如寒潭般幽深。
他转向宋峰和山木，语速快而清晰。
“宋警官，调整思路。把刚才导入的所有案宗，不管记录多么混乱，按照最简单的条件重新梳理。细化共通点检索，例如案发具体日期时间点、案发地点、当天当时的详细天气数据、以及受害者最后被目击或失踪地点的环境类型。暂时忽略凶犯行为模式，先寻找这些客观环境因子之间可能存在的、哪怕是极其隐晦的规律或偏好！”
“山木，你立刻调查凶犯是如何精准将包裹寄给联邦新闻媒体的？这可能不是随机选择，或许该台内部有他的信息渠道，或他长期关注媒体运作模式。沿着这条线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漏了。”
“是！”
宋峰和山木精神一振，立刻领会了沐辰的意图。
既然凶犯已经露了头，那就抓住他出手的机会，逆向去试着锁定他！
这同样是缩小范围的有效方法。
布置完任务，沐辰转身便朝着指挥车出口走去，步伐果断。
安娜立刻跟上。
沐辰在车门口稍停，侧头看了安娜一眼，善意地提醒道：
“安娜警官，你确定要一起去？时间紧迫，审讯……可能不会太遵循常规流程，方式上会比较直接。”
他的意思很明白，接下来的审讯，可能会动用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手段。
安娜迎上他的目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自信与些许挑衅的明亮笑容。
“沐警官，可别小看人。我可不是只会摆弄仪器的技术员。在第七局，审讯技巧和心理攻防也是必修课，而且……我成绩不错。说不定，在某些方面，我比你还精通呢？”
沐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充满锐气的女警，不再多言，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身推开车门。
午后有些灼热的空气和远处传来的嘈杂声浪瞬间涌来，但他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不远处那辆看起来像普通厢式货车的移动审讯车走去。
安娜紧随其后，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
西城警局大楼顶层，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却隔不断此刻室内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空气。
西城警局的掌舵人，局长白谨言，正背着手，在这间宽敞奢华，布置着名贵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身材富态，脸庞白皙圆润，平日里总是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而此刻这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布满了罕见的焦躁与凝重。
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步伐失去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