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羽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想到这些……这些令人发指的罪行，想到那些可能已经……我就恨不得把韦伯家那些杂碎从坟里拖出来再杀一遍！他们死得那么‘安宁’，真是便宜他们了！”
“这还只是克劳斯他们一上午，根据资金线索突击审讯出来的皮毛。”
沐辰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随着调查深入，尤其是找到那个‘马蒂亚斯’和福利院的关联，挖出更多参与者和知情者，恐怕还会有更多、更黑暗的东西浮出水面。你要是现在就把自己气坏了，等不到真相大白那天，局里可真得给你发抚恤金了。”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调侃，但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慕容清羽猛地抬头，看向沐辰。
沐辰的眼神深邃而冷静，那里面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寒潭之下汹涌的、更为可怕的决心。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比外露的愤怒更让人心惊。
慕容清羽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风暴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坚定。
“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把他们绳之以法，把这个罪恶的网络连根拔起，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他不再犹豫，端起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米饭，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起来。
动作有些生硬，仿佛吃的不是美食，而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这就对了。”
沐辰点点头，也重新拿起筷子。
“活着，保持清醒和力量，才能继续为那些再也无法开口的人讨公道。”
慕容清羽吃了几口，突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沐辰，眼神复杂。
“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坚持要把第三局拉进来，甚至主动把关键线索和审讯主导权让出去一部分了。”
“哦？”
“这案子牵扯出来的东西……”
慕容清羽用筷子指了指光屏上那些骇人听闻的条目，压低声音。
“太深，太脏，也太烫手了。如果只是我们西城警局来办，查到这些东西……白局长恐怕就不是跳脚那么简单了，他得愁得去跳楼！”
他这话带着几分后怕和了然。
沐辰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笑的笑意。
“你这句话，我会考虑在案件最终报告的心理评估部分，如实记录的。”
慕容清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沐辰一眼，但紧绷的气氛却因此缓和了不少。
“你小子……现在真是坏得很！”
他摇头苦笑，心情倒是比刚才松快了一丝。
这时，沐辰的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显示是老魏。
接通，老魏那带着疲惫但依旧扎实的声音传来。
“沐辰，尸检的详细报告出来了。”
“情况如何？”
沐辰认真地问道，同时示意慕容清羽注意听。
“根据胃内容物和更精确的生物指标分析，四名受害者的实际死亡时间存在先后差异，间隔大约在一小时左右。但尸体被发现时的状态和现场布置，显然是经过精心伪装，意图营造出同时死亡的假象。”
老魏像是在念刚收到的报告，但语气很肯定。
“嗯，除了已经发现的内脏缺失外，其他的都正常，符合‘仪式化’处理和凶手可能单独或依次作案的特点。”
沐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探究地问道：“现场其他方面呢？还有没有新发现？”
“有！”
老魏的声音振奋了一些，明显压抑着心头的窃喜。
“‘夜影’的兄弟们在弗雷德里克卧室的暗格里，又发现了一个更隐蔽的小型保险柜，结构没有书房那个复杂。已经用技术手段无损打开，里面只有一台经过多重物理和电子加密的私人电脑。已经第一时间送回局里技术科了，那边的专家正在全力破解，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不错！电脑里很可能有更核心的东西。”沐辰眼中精光一闪。
“不过……”
老魏的语气又有些迟疑和不确定。
“你之前特别交代要找的那个‘椅子’……我们翻遍了整栋宅子，比对所有房间家具，暂时还没发现明显的异常。会不会……凶手已经拿走了？”
“没关系，魏叔，那个线索先放着。我们这边已经有了新的、更明确的方向。”沐辰宽慰道，“让大家中午务必吃好休息好，下午可能还有任务。”
“好，明白！”老魏应道，结束了通话。
因为沐辰开着半公开模式，慕容清羽也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