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家里长辈带来时，那种虽然努力掩饰但仍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新鲜？拘束？”
沐辰终于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看小孩子般的眼神看了慕容清羽一眼。
然后才像是后知后觉般，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为什么要拘束？这里……不也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吗？你好奇怪。”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辜，眼神深处，却是一种见惯风雨后的淡然。
前世，比这更隐秘、更奢华、更暗藏机锋的场合，他经历的多了。
觥筹交错间定人生死，谈笑风生里藏污纳垢。
眼前这区区一个高级会员餐厅，实在难以让他心湖起澜。
倒是慕容清羽的身份背景，让他心里掠过一丝疑问。
家世显然不凡，为何会选择警察这条充满危险、纪律严明，甚至在某些层面上堪称“清苦”的道路？
“好吧……”
慕容清羽被沐辰那副“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弄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半是佩服半是自嘲地说，
“看来你这‘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功夫，修炼得是炉火纯青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感觉眼睛都不够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这人反应迟钝，对环境感知比较麻木。”
沐辰轻描淡写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给了对方一个面子。
“只对饭菜味道有要求，环境嘛，干净安静就行，包容性很大。”
慕容清羽撇了撇嘴，没接话。
要是昨天听到沐辰这么说，他可能就信了。
但经历了这半天紧凑高效的调查，沐辰展现出的敏锐洞察、缜密逻辑和关键时刻的果断决策，早已让他刮目相看。
这家伙哪里是“反应迟钝”、“对环境麻木”？
分明是心志坚定、见多识广，早已不会被外物轻易扰动心绪。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
厚重的双开雕花木门自动向两侧滑开，一名穿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制服的中年侍应生早已躬身等候在门外，脸上带着职业化却绝不令人反感的微笑。
“慕容先生，欢迎光临。您预订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餐厅内部的设计极有格调，大量运用了天然石材、原木和柔和的间接照明，空间开阔，桌距很大，充分保障了隐私。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将帝都的天际线变成了动态的背景画。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舒缓音乐和高级食材烹饪前的清新香气。
侍应生将他们引至一个靠窗的雅致半封闭卡座。
落座后，另一名更年轻些的服务员上前，恭敬地递上电子菜单。
“慕容先生，还有这位先生，请问今天想用点什么？”
慕容清羽很自然地将悬浮的电子菜单光屏转向沐辰。
“看看，随便点，别客气。这家有几道招牌确实不错。”
沐辰接过，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设计精美、名字花哨的菜品和后面令人咋舌的价格。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光屏上点了几下，选了一份清炒时蔬，一份菌菇豆腐羹，外加一碗白米饭。
“这些就好。”
慕容清羽探头看了一眼，有些愕然。
“你就吃这么素？连点肉腥都不见？咱们这行消耗大，你身体扛得住吗？”
说话间，他已经麻利地在自己的菜单上加了香煎银鳕鱼和一道招牌的黑松露牛排，又点了两杯鲜榨果汁。
“习惯了，清淡点挺好。”
沐辰不以为意。
就在这时，沐辰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震动起来，发出柔和的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克劳斯。
对慕容清羽做了个静音的手势后，他接通通讯，并选择了半隐私模式，确保声音不会外泄。
“沐辰警官，”
克劳斯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不止他一个人，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高效工作后的成就感。
“第一阶段核查和初步审讯效果显著！你提供的思路和方法非常精准，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即使隔着通讯器，也能听出他此刻的精神奕奕。
“哦？听起来成果不错。具体有哪些发现？”
沐辰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脸上也露出了倾听和感兴趣的神情。
“细节比较多，而且部分审讯还在进行中，有些信息敏感，在开放通讯里不太方便详谈。”
克劳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语速加快。
“我已经把截止目前整理出的核心线索和初步结论，加密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