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光线似乎偏移了些,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新的阴影。
白局长和高副局长谁都没有立刻说话,各自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白局长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目光有些飘远。
“看来……用不了多久,第三局那边的通报函,也要放到我桌上了。”
高副局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复杂的感慨。
“是啊。这小子……不但有能力,这份不贪功、懂进退的心思,现在更是难得了。”
他们都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如何看不出沐辰将名单共享、与第三局协同行动这步棋的高明之处。
这既避免了西城警局独力难支或陷入更深漩涡的风险,又卖了第三局一个天大的人情,最后还将破案的主要功劳依然牢牢抓在手中,可谓一举数得。
白局长在高兴之余,也有些发愁。
李副局长那边,怕是要借题发挥……得在技术队的预算上松个口子了。
片刻后,白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最后敲定了一下,仿佛为这件事落下最终注脚。
“五组组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沐辰破了花溪别墅这个案子回来,局里开个庆功会,在会上,一并宣布对他的任命。”
他的语气恢复了决策者的沉稳和笃定。
“是,局长!我这就去安排相关事宜。”高副局长站起身,恭敬地答道。
转身退出了局长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后,他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丝轻松而满意的笑容。
室内,茶香依旧,白局长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点,不知又在思索着什么。
……
圣玛丽亚福音教堂矗立在帝都中心广场的北侧,灰白色的石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而庄严的光泽。
它是半个多纪元前那场席卷东、西方大陆的惨烈战争后,艰难妥协与文化交融的具象化产物。
建筑风格杂糅了东方殿宇的飞檐斗拱与西方教堂的玫瑰窗和尖塔,奇异地和谐。
正门上方,代表“母神”包容与孕育的螺旋状圣徽静静旋转,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辉光。
这里是许多帝都上层家庭为子嗣举行六岁“启智洗礼”仪式的首选之地,象征着身份、传承与某种被认可的“正统”。
沐辰和慕容清羽刚进入沉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混合着古老文化、冷冽石材和淡淡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教堂内部空间高阔,彩色玻璃滤下的光线斑斓而静谧,洒在光洁的石板地上。
唱诗班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圣坛前长明灯微弱跃动的火苗,给这片寂静增添了一丝活气。
他们一边欣赏这里的景象,一边迈步往里走。
刚踏入前厅,一名身着素白修女袍的年轻女子便从侧廊轻盈走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样貌清秀得出奇,兼具东方人的细腻轮廓与西方人的深邃眼窝,栗色长发在脑后规整地束起,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淡蓝色的眼眸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与履行职责的温和。
“日安,两位。”
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寂静的空气,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目光礼貌地在沐辰和慕容清羽身上扫过。
沐辰和慕容清羽几乎同时从内袋掏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
黑色的证件夹打开,金属徽章和清晰的职务信息展现在修女面前。
“你好,我们是西城警局的警官。”沐辰开口。
他的声音控制在既不打扰这片宁静,又足够清晰有力的程度,
“正在调查一桩刑事案件,需要来查阅一些可能相关的历史记录。”
年轻修女微微倾身,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证件。
她的目光在慕容清羽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点头,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
“明白了,两位警官,请随我来。”
她转身引路,白色的袍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们穿过侧廊,来到教堂后方一栋相对独立的附属建筑前。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里面是教会的资料库。
与外部的古老神圣感不同,这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混合景象。
高及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上,码放着无数皮质封面的古老典籍、羊皮卷轴。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皮革的特有气味。
而在房间中央和四周,则有序地摆放着数台流线型的电子检索终端和悬浮光屏,幽蓝的光芒与暖黄的壁灯交织。
一位头发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