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二弟还精神着,他应该打完就顺带发泄掉的。
可话都撂那儿了,走都走了,那、下次吧——反正还有下次。
阮舒永远都会在那里,她哪里都去不了。
可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
狗许那番话确实说到他心坎上了,完美展示了他想要的冷漠、霸气和毫不在意。
阮舒蜷在角落只能可怜兮兮吸气的样子,也是他想要的。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狗许那个语气——“他以后不会再来了”、“你只有我了。”“除了我谁会对你这么有耐心?”
——怎么他越回想心里越不得劲?!
那杂种怎么说得像是“我才是最无害的那个,你看他多残暴”?
许悠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皱眉。
他忽然想到——这他妈是两个许悠名第一次同时出现在阮舒面前。
以前他们在外面只有一副身体,白色走廊是唯一的沟通渠道。
可,阮舒进来了。
她在神域时,面对的只有一个变来变去的许悠名。
在星仪里也一样。
切片不能出现在同一个小世界——强行传过去就是鬼上身,弱的那个只能看着强的那个动。
许悠名在外面永远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
可现在呢?!
“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骂了一声,意念一动,传送开了。
他完全踏出去,外面是夜晚。
天没亮。
趁传送还没合拢,他往回收了一步,收敛了所有气息,鬼鬼祟祟地溜了回去。
那个位置依然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清清楚楚。
先是好长时间的沉默。
接着阮舒虚弱至极的嗓音响起:“他走了吗?”
狗许:“走了,传送门开了,我感觉到了。”
鞭子破空的脆响先传出来。
啪——是一声闷哼,分不清是谁的。
“你昨天一天出去干什么了?!”阮舒的声音哑着,“你要造反了是吗?”
狗许的声音闷闷的,像有些心虚。
“……我出去和你爹他们说你死了。要给你收尸。”
“收尸?!”阮舒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醒过来就在这儿了?!你敢关我?!”
狗许的解释跟上来了,语速很快,像早就准备好要说这番话。
星仪。分裂。融合。器灵。
他把那些概念倒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刻意的卑微,每一个词都像在说“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只能这样”。
阮舒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啪,比鞭子更实。
“我得不到他也不至于放弃你吧?!”阮舒的声音尖了,带着一种此生彻底无望的崩溃。
“我大可以趁他没完全醒带你跑路!
你怎么!你!这我以后怎么办?!
你就想让我永远只能依附讨好许悠名活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对你不好吗?”
“你和他果然是一类人!我就知道许悠名本质就是这样!!”
阮舒的啜泣。
许悠名靠着墙,听着这句话,心里那根弦紧了紧。
原来,见到狗许后,他最开始那句“我都还没”
——指的是还没和阮舒说上话?
——自己就出乎意料的先找上他了?
狗许的声音低下去,卑微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的。我以为你真的要彻底离开了,连我都不要了。
我听到他们说真的要搞死你……我就想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种刻意的可怜,“我……贱狗……贱狗知错了。”
“是吗?”阮舒的声音冷下来。
“刚拿我头撞墙的时候你可没收着力,我怎么感觉你就是和他一样,只是你更贱一点。”
狗许开始哭,抽抽嗒嗒,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委屈。
“呜......”
狗许的哭声断了一下,又接上,
“我只是贱……才不是和他一样……我是不是搞砸了……我应该更相信阮舒大人的……对不起……我太怕了……”
许悠名听到阮舒的呼吸缓下来,狗许的哭声好像戳中了她的什么东西,她的声音软了,带着颤音。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不该不告诉你我的计划的。”
脸颊上被轻轻嘬了一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