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腰酸。腿软。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走廊天花板那盏惨白的灯,大口大口喘气。
“我他妈……”
他终于理解龙许为什么能在走廊里睡着了。
原来这就是精气神不足的感觉吗。
眼皮开始往下坠。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
熟悉的剧痛从后腰偏右三厘米处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
许悠名整个人像被电击的青蛙一样弹了一下,
然后又趴回去——不是不疼,是因为实在没精力弹第二次了。
他歪过头,看见人机许面无表情地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把带倒刺的刀,刀把上还流着他的血。
“你他妈——”许悠名咬牙切齿,调动权限,时间暂停。
周围凝住了,也就一秒。
人机许动了。
他站起来,变出另外一把刀,对准许悠名另一边腰子,又捅了一刀。
许悠名虚到时间暂停都发动不出来。
眼见人机又变出一把刀要对着他的二弟,他终于绷不住了——
“死装!!!这他妈怎么又捅我!!!”
死装许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永远翻不完的记录本。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后腰插着两把刀、时间暂停开了个寂寞的许悠名,面色如常地推了推眼镜。
“你倒是爽了。”
“爽你妈!我腰子被捅了!”
“我说的是你刚才跟系统在外边做的事,——你在外边爽的时候,人机差一点就出去了。”
死装合上记录本,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要不是我拦着,你能这么顺利的爽到?我看你也是贱。”
“是那贱人先——”许悠名说到一半忽然卡壳,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根红了一截,“……反正不是我先动手的。”
人机许把刀从许悠名后腰拔出来,在袖子上擦了两下,收回体内。
全程没说一个字,但许悠名总觉得那沉默比挨刀子还疼
——像被一条认死理的大型犬用眼神质问:说好的一起找阮舒算账,凭什么我“老实”捅人你居然和她
“行了,”死装把话题拉回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
“只要不让系统寻死,你在外边怎么跟系统乱搞无所谓,反正都是消磨时间。”
说到“怎么乱搞都无所谓”时,人机的眼睛亮了一瞬。
死装余光捕捉到那道亮光,嘴角抽了一下,假装没看见,继续道:
“但现在有个安排——明天你留在走廊里,负责这边的切片管理工作。
人机要出去占着身体。”
“哈?”许悠名从地上支起上半身,腰间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酸痛感还钉在骨头缝里。
“他出去?他出去能干嘛?再捅阮舒一轮?他怎么突然想出去了。”
“打游戏。”死装说,“反正也是消磨时间,谁去不都一样?还是你舍不得阮舒?”
许悠名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到反驳的切入点。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脑勺凉飕飕的,像有顶不存在的帽子在往下压。
“……行吧。”他撑着地板站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那你说切片管理,管什么?那群灌了原液的切片不是已经被你当牲口一样拉去流水线了吗?”
死装侧过身,示意他跟上来。
走廊在他们脚下无声地延伸。
许悠名注意到这条白色走廊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两侧原本紧闭的门有些打开了,
有些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场景比起之前大了不少,多了很多很多许悠名完全没见过的场景。
死装领着许悠名在走廊的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的一瞬,阳光和微风一起涌了出来。
许悠名下意识眯了下眼。
门后的空间大得不像话——是一整片户外场地。
蓝天,白云,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有摩天轮和过山车的轮廓,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花香。
一群许悠名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草坪上,有的盘腿坐着,有的靠着树,有的干脆仰面躺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前方那个站在长椅上的许悠名身上。
那个许悠名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挽到肘弯,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声音洪亮得像在搞传销。
“——所以!世界不只是阮舒!世界很大!很宽阔!有猫!有狗!有好吃的!有没玩过的游戏!有没看过的风景!”
底下一个许悠名怯生生地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