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的拳头挥出去的时候,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爽。
指骨撞上颧骨的触感从拳头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脊椎,最后在他后脑勺炸开一片酥麻。
这触感比他想象中要硬。
硬得像一拳砸在裹了层棉花的钢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希望指骨直接碎掉,更疼一点才好。
——这样以后这里再疼,脑子里跳出来的就不是小指被她夹断,而是这一刻。
阮舒被他这一拳打得整个人往后仰,湛蓝色的眼睛因为错愕而微微放大。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后方倒去,后脑勺还没来得及磕上地板——
许悠名已经扑上去了。
骑在她身上,膝盖压着她的衣服,拳头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一拳。
两拳。
三拳。
“装!装!我让你装!我让你搁这装神弄鬼!我和你拼了!!”
他眼眶瞪得发红,瞳孔里倒映着阮舒那张被他揍得偏向一边的脸。
“就算你是鬼!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过是去到下一个世界!”
他的演技浮夸,表演痕迹明显,揍人的力道倒是十足十的真。
“你不是会瞬移吗!你不是无处不在吗!你不是把我从外面变到屋里吗——变啊!你再变一个给我看看!”
第四拳落在她的下巴上。
第五拳擦过她的颧骨。
第六拳砸在她耳边的地板上,木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喘着粗气,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阮舒。
她的嘴角破了,血痕从嘴角延伸到下颌,鼻梁上青了一小块。
那些诡异的、无处不在的能力没有出现,那些把他逼到崩溃的手段一个都没用出来。
她就这样子任由他打。
就像是一个完全被打懵了的普通女人。
她仰面躺在地板上,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但眼里的情绪,是心疼,是委屈,是那种“你怎么突然对我这样”的难过。
他的拳头握紧了。
理智在脑子的角落里疯狂敲警钟——系统,这是系统,阮舒就是这个系统。
那个把许悠名切片、折磨、玩弄了三千年,把黑龙都彻底变成自己一部分的狗系统。
她被扇个几万巴掌都不够——可她偏偏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就好像他很过分一样。
过分?
这狗日的系统、日狗的阮舒到底要干什么?!
许悠名的喉结滚了一下,把那点不舒服的感觉用力咽回去,抡圆了胳膊。
准备落下的拳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
阮舒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指骨,那只手在发抖。
“悠名。”她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血,却还是那种该死的温柔。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理解你,你不喜欢我......你觉得自己穿越了,其实是想开始新的生活,对不对?”
她的手从他的拳头往上移,移到他的手腕,移到他的小臂,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到他的脸颊。
血从她嘴角不停的溢出来,她浑然不觉。
只用那只沾着自己血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湿意。
“你穿越了,你害怕。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你觉得我是鬼,你觉得我想害你——”
她的声音碎在他耳畔,“没关系。你打我吧。”
许悠名跪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
她想干嘛?
这他妈的她还在演什么?
他都做好再受她折磨七天的准备了。
做好了她反扑回来、把他按在地上、露出那张七窍流血的脸、狞笑着说什么“你还敢打我”的准备。
可她在他妈的干什么?
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还敢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真恶心!
许悠名直直对着她眼睛又来了一拳,阮舒的眼睛青紫肿胀起来,生理性泪水顺着鼻梁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
“悠名,”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比刚才更轻,更软,像是怕吓到他,“你手疼不疼?”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唇蹭过他的指节。
许悠名想抽手,她忽然收紧了手指——他骨头被攥得咯咯作响,硬是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