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讨厌装了,可现在想明白,他最讨厌的原来不是死装,是只能死装的自己。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做自己呢?
林晚辞是不是以为她说一句“我认了”他许悠名...就会心软?就会体谅她,就会感受到她的爱?
她是不是以为他说一句“我不走了”,她就赢了?
以为他说一句“我陪着你”,她就可以不用改?
当初他许悠名说的那些话,哪句不真?
他不是他的男友,他是穿越来的,她不信,扇她,还给他送到了地下室。
这就是她的爱?
这一次他尚有耐心时,说会陪着她,把她这些不正常的病态心理给治好。
才说没多久就在车上被当狗一样掐着脖子,去到诊所又一次,回来后依旧是那些该死的监控。
可他最烦的是
——她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剖,一个眼神,一句心声,几句哭诉的话,他就懂了。
她的痛苦,就那么清晰地烙在他眼里。
凭什么他这么轻易的就看见了?
他妈的,凭什么。
看见了——难道自己就得可怜,就得包容?
他只在阮舒身上贱过。
而现在,连人机都不再在阮舒身上犯贱了,就像睡袍放下了苏瑶那样,林晚辞凭什么?
和她在一起最久的死装也根本不爱她。
她的痛苦都是咎由自取。
她活该。
他和她打着电话,应付着,把蒸饺吃完了。
林晚辞故作轻松的问:“接下来要来我公司吗?还是悠名你有其他想做的事呀?我不拦你?”
“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许悠名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声音听起来很安逸。
“我就在家里继续逛一下,看看之后怎么安排装修。”
“嗯。不要挂电话好吗?我想听你的声音。”
“嗯。”
将手机随意放到一旁,许悠名拿起那个还沾着苹果皮的刀朝腹部刺了进去。
监控屏幕前。
才接过秘书咖啡的林晚辞浑身一颤。
杯子在办公桌上摔得粉碎,咖啡泼了她一腿。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实时画面——
她抓起手机,那头的喘息声粗重、潮湿,带着液体翻涌的咕噜声。
她的骄傲、她的高贵、她二十多年来积累的一切,都在他要死亡的临近下土崩瓦解。
她的嘴唇哆嗦着,挤出那个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字:“求你了!许悠名!悠名!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求你别——”
“那你说你同意和我分手。”
“我同意和你分手!许悠名我求你!求你别——”
他故作痛苦,用刀在肚子划拉着——从胸腔深处拔下了一根连血带肉的楔子。
林晚辞的嘴唇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只能看到他瞳孔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林晚辞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等她赶回公寓时,许悠名的身体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公寓,苹果,他穿走的那件黑衬衫——所有一切都是她给他的。
只有那一大片血迹和地板上那块模糊的脏器证明他存在过。
她跪在血泊里,膝盖浸透了那片还没完全凝固的温热。
她伸出手,指尖插进那片红色,像是想把什么已经渗进地板缝隙里的东西捞回来。
捞不起来。
她低下头,看见血泊里倒映着自己的脸——那张他吻过的脸,那张他边哭边亲的脸。
她忽然抓起地上那把还沾着他体温的水果刀。
一刀。
圆圆的东西朝着那道模糊的脏器滚去。
她看不见了。
但她还在割——割开自己的肚子,把脏器一样一样切出来....摆在他的血泊里。
系统让他悬浮,看着,许悠名没有兴趣,飘去了隔壁楼。
虚空里,没有声音,没有播报,没有往常那种欠揍的萝莉音。
许悠名对着虚空开口:“我不是完成任务了吗?我的愿望呢?”
没有回复。
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准备问第三遍时
——吞噬一切的白光如同退潮般消散,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肌肉记忆——手指悬于键盘之上,耳边是显卡风扇轻微的嗡鸣。
许悠名回过神。
他正坐在一张电脑桌前,眼前是宽阔的曲面屏,屏幕上鲜红的“因挂机行为扣除信用分”提示格外刺眼。
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