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肩膀抖了一下，然后喉咙里滚出一声“呵”，接着是“哈哈哈”，最后笑得直不起腰，手撑着膝盖，眼泪顺着眼睛流。
围观群众本来还在往外缩，被他这反应吓得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跑还是该多打个精神病院电话。
突然，许悠名恢复平静，直起身掏出阮舒的手机。
“咔嚓。”
一张火光照耀下的街景，角度刁钻，构图随意，完美捕捉了那团还在燃烧的残骸，依稀能看出是阮舒那辆低调黑车的轮廓。
他点开那个监控软件，找到阮舒手机里和那定制手机的聊天框。
照片发送。
附言：你车炸了。
发完，他果断切回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条原本瘫在床上装死的咸鱼，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之快，锁链哗啦一声响，她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阮舒抓着手机，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许悠名能看见她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朝摄像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眼神，隔着屏幕，许悠名都品出点意思来。
有担忧，有心疼，有“你怎么出门十多分钟就把我车炸了”的敬佩，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慈爱？
他眯起眼，正想仔细看看——
兜里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叶梓。
他没心思接，挂断，两个手机都揣回兜里，转身去看叶澜之。
那货还趴在安全气囊上，姿势跟条死狗似的，嘴角那点口水已经滴到气囊上了。
许悠名抬脚，踹。
“醒醒。”
没反应。
再踹。
“给我醒过来！喊你的人来处理！！”
叶澜之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晚晚…别…”
许悠名：“……”
他又踹了一脚，这次更用力了。
叶澜之终于有了点反应，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许悠名。
“你…你谁啊？”
许悠名干脆的又是一脚。
许悠名还没踹解气，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要到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人群渐渐的又聚了起来，举着手机的人比刚才还多。
红绿灯上的摄像头还在转。
兜里手机震了。
他掏出响的手机，解锁。
阮舒的消息跳出来：*没关系，我可以赚钱再买，只要你没事就好。
许悠名正打算要回——
自己手机又来电，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叶梓。
他更烦躁了，按下挂断。
刚挂断，手机又震。
还是叶梓。
再挂。
第三次。
许悠名拇指移到接听键上，接起来就直接开骂——
“**！有完没完？！识相点就同意分手，来找我把婚离了！
！我之前电话说的不清楚？你有妹妹你就能拿圣水为所欲为啊？老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脆生生带着哭腔和委屈的童音炸开来：
“爸爸！！你不回来！我！我要！我要把你搞的大香肠都吃掉！！！”
许悠名愣了一下。
大香肠？
什么大香肠？
他花了零点五秒回忆——阳台。那根灌肠。
柳小叶要把他自制的“体力补充肠”吃了？
“你他妈敢！！！”许悠名的声音直接飙高了八度。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会。
然后柳小叶的声音变了，带着哽咽，带着一个六岁小孩能挤出来的全部可怜：
“你回来吧爸爸…求你了…姐姐还在哭…我醒的时候找不到你…家里好重血腥味…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许悠名张了张嘴。
柳小叶的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姐姐不说话…就一直坐着，爸爸你回来好不好…我以后不藏你口罩了…我会很懂事的…我好好吃饭…呜嗷呜…”
许悠名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残骸，看着脚下趴着的叶澜之，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和越来越近的警车。
他深吸一口气。
“等着！！”他说。
然后挂了电话。
挂完他才想起来——他应该再骂两句的，威胁柳小叶不准碰那根灌肠。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