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嚼着软糖,继续看着阮舒的手机。
通讯录、备忘录、购物记录、搜索历史。
然后是一个房产中介APP。
——租约,押一付三,签了半年。
地址…三号楼,一单元,502。
他把屏幕翻过来,举到前座旁边。
“阮舒。”
中央的后视镜里能看见她苍白的下颌线。
“你租在这儿,就在我住的地方对面。”
“你要做什么呢?”
阮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那圈青紫指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可就在这狼狈里,她竟慢慢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她的声音还是哑的,每吐一个字喉咙都在疼。
“我想…离你近一点。”
许悠名没说话。
她继续说,语速很慢,带着刚哭过的那种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不做什么…没想过敲门…没想过去打扰你…就是….隔着一条路,知道你在那扇窗户后面…做你自己的事。”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这样我就睡得着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许悠名收回手机,没有立刻看屏幕,指腹摩挲着冰冷的边缘。
他发现这女人还挺抗造…
被他掐成那样,跪在地上做完那种事——还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
他应该继续恶心她,戳穿她,告诉她这套对他不管用。
可他只是沉默着,感受着软糖的甜味。
“……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像在自言自语。
“在我没有现在这么强大之前,”许悠名靠在座椅上,视线落在车窗外掠过的灰白街景。“我也想过找你谈谈。”
阮舒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一眼。
“不是现在这样…”许悠名说。
“掐着你脖子,把你按在地上,让你跪着…是真正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可笑。
“..好好谈谈。”
“约个咖啡店,或者公园长椅,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各自说开,该道歉道歉…然后,各回各家,各过各的。你继续当你的心理医生,我继续……”
“就那种。正常人分手的方式。”
阮舒的指甲陷进了方向盘的真皮套里。
许悠名自顾自说着:“是不是好天真?”
他笑了一声,不带什么情绪。
“我以为我没像梦里那样杀过你,以为我不过是气你…我居然觉得,我们还可以像正常人那样。”
阮舒咬了咬下唇内壁,铁锈混着腥味…
许悠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可那钱。”他的声音陡然冷下去,
“本来就是我车祸的赔偿款。”
“被你害得全身残疾,我应得的,属于我的钱。”
“而你呢?口口声声说这是担心我才给我的,说什么有一万种方法能让我拿不到钱?”
他看着后视镜里她骤然绷紧的脸。
“我早早就和你提分手了,在局子里第一次见你,也一直在说分手。”
他顿了顿。
“我明明完全是单方面的被你迫害,之前居然会替你着想?”
“傻逼。”
许悠名给自己又逗笑了。
阮舒看着前方,没有辩解,只静静听着。
许悠名凑上来,不停的打量着她。
“你不是医生吗。”
“我之前那样,是怎么了呢?”
车开到了隧道里,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
阮舒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这是…创伤反应…”
她每吐一个字,脖颈伤痕就牵动一下。
“你会…替我找理由……”
她一直看着正前方。
“不是你傻。是你.....太好了。”
许悠名嚼糖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在那么痛苦的时候,依然试图理解加害者。
你反复回想我为什么这样做,你想找到答案,想让那些伤害变得合理...”
“你会替施害者寻找合理化解释.....”
她咳了一下,疼的皱眉。
“是潜意识在试图减轻失控感......
因为承认我是纯粹的、无缘无故的恶,就意味着承认这个世界是不安全的、不可预测的…”
“而你当时没有能力逃离,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