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某个他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存在,隔着许悠名这层孱弱的躯壳,“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呃啊——!”
谢惊砚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搭在许悠名额前的手像被无形的烙铁烫到,猛地弹开!
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纯白的西装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片深色。
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深入骨髓的惊悸。
他甚至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一种概念性的、纯粹“恐怖”的冲击,蛮横地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超越了他对女神慈爱的认知,超越了丰收、生命、循环…
那是一种绝对的、亵渎的“不存于此世”之感!!
仅仅是接触传递过来的刹那感知,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与信仰同时碾碎。
就在那股恶意即将顺着接触彻底侵蚀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感觉到了女神的力量。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丰盈、充满生命感的慈爱。
而是一种……紧绷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怒与忌惮的“拦截”!
就像一位母亲,突然用身体挡在了孩子与某种不可名状的灾厄之间。
是女神的力量,护住了他接触许悠名的那一瞬间,阻隔了那“视线”更直接的侵蚀,并将他猛地推离!
女神在…忌惮?
这个认知比刚才的恐怖冲击更让谢惊砚心神剧震。
“大祭司!” 一名离得最近的男性执事见状,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搀扶。
另一名却更前一步,打算“感知”….
谢惊砚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信仰动摇中,竟一时未能及时反应。
那执事的手已经搭上了许悠名因为痛苦而微微抽搐的肩膀
——他本意是想将这个引发异变的源头控制住。
“不——别碰他!” 谢惊砚嘶声喝道,瞳孔骤缩。
太迟了。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那执事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眼白部分迅速被蔓延的黑色血管侵占,瞳孔却扩散开,倒映出无尽的空洞与疯狂。
紧接着,七窍——眼睛、鼻孔、耳朵、嘴巴——同时喷涌出暗红色的血液!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身体还在神经质地剧烈抽搐,已然失禁。
腥臊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抽搐仅仅持续了两秒,便彻底静止。
噶了。
仅仅是一次无关痛痒的接触。
谢惊砚和其他三名执事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而地上,许悠名的状态更加诡异骇人。
他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里。
“呕——咳咳!嗬——!”
他趴在地上,更加剧烈地呕吐着,这次吐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绿色黏液,而是混合着大量黑色絮状物…
碎裂的仿佛植物根须般组织的污秽。
每吐出一口,他腹部的伤口就诡异地向内收缩一点,仿佛里面的东西正在被强制排出。
同时,他那只已经掏挖进腹部的手,动作更加疯狂而明确。
不再胡乱撕扯,而是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精准”与“执着”。
他抓住那些颜色明显不正常、带着暗淡金属光泽甚至隐约有细微麦穗状纹路蠕动的“脏器”…
用力地、一根根、一块块地往外扯!
黑色的、似乎彻底被腐蚀的腰子;
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囊肿的肝叶;
颜色深紫、跳动异常缓慢且带有诡异纹路的心脏…..
这些分明是刚刚在女神“恩典”下新生、尚未完全定型的“神赐器官”!
它们被许悠名亲手从自己体内野蛮地掏出,扔在满地污秽之中。
器官还在微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安详”格格不入的腐败甜香。
每掏出一块,许悠名喉咙里就发出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嗬嗬声,身体痉挛,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滞。
掏空了。
腹部那个巨大的创口变得空荡,鲜血流淌的速度都似乎变缓了。
然而,就在这空荡的伤口内壁,肉眼可见的肉芽开始疯狂生长、交织、分化…..
新的、颜色鲜红的、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类脏器,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生成!
肝脏的轮廓、肠管的蜿蜒、胃囊的形状…它们迅速填充着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