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防爆玻璃。
许悠名坐在轮椅上,被苏瑶推着,滑进了指定位置。
他睡起来后特意换了身酒店自带的黑色丝质衬衫——扣子故意少扣了两颗,露出锁骨上印着新鲜痕迹。
苏瑶挨着他站着,她今天穿着亮黄色连衣裙,俩人郎才女貌,发色互补,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对热恋情侣。
玻璃对面,阮舒被女管教带了进来。
也就隔了一天不见,她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她那双湛蓝色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颗桃子,眼皮厚重地耷拉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显然,那天探视结束后“许悠名爱我”的强撑信念,在独自面对铁窗时,还是崩解成了更汹涌的绝望和自怜。
她的人生已经彻底转向,等从这地方出去,恐怕早过了三十岁,职业生涯更是化为泡影。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他。
阮舒低着头,机械地坐到椅子上,视线先落在许悠名的脸上,停顿,随即,滑向他那头碍眼的蓝发。
然后是锁骨上刺眼的咬痕。
阮舒的嘴唇微微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狠狠刺痛。
紧接着,她的目光移向许悠名身边——那个粉色头发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的陌生女人。
阮舒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眼眶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红,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或者说,没等她从这双重视觉冲击中缓过神——
许悠名动了。
他伸出左手,一把揽过旁边苏瑶的腰。
苏瑶非常配合,带着点雀跃,顺势就弯下腰,把自己送到了他触手可及的高度。
然后,在阮舒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在防爆玻璃这边寂静无声的空气中——
许悠名抬头,吻住了苏瑶。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股刻意表演还湿漉漉的缠绵。
许悠名还故意弄出一点轻微的水声。
更过分的是,他一边吻,一边掀开了眼皮。
那双漆黑的眸子,隔着玻璃一眨不眨地将阮舒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眼神里只有赤裸裸的挑衅和嘲弄。
阮舒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
看啊,你看啊,没了你的照顾我活的更好了,换了新发型,有了新女人,还当着你的面亲热呢…
“轰——!”
阮舒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许悠名!!!”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砰”地拍在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身体前倾,脸几乎贴上冰冷的玻璃面,泪水瞬间决堤。
“许悠名!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嘶哑且混合着哭腔,在空旷的探视室里回荡。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的心好痛啊…求求你,不要这样……”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早就没了昔日的体面,只剩下一个崩溃绝望的女人。
“我想了很多…我真的会改的!我再也不会那样了!我发誓!你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她隔着玻璃,徒劳地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
“难道…难道你就不念着一点点我以前对你的好吗?
我给你做饭,陪你聊天,帮你治疗..我只是..我只是听到你要离开,太痛苦了,我控制不住…..”
“我太爱你了啊悠名…爱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留住你…..”
许悠名终于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吻。
他松开苏瑶,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发出清晰的“啧”的一声。
然后,他摸了摸苏瑶的脑袋,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玻璃对面那个哭得快要昏厥的女人。
他笑着,伸出左手,牵起苏瑶的手,十指相扣,举到玻璃前,晃了晃。
“我爱你?我舍不得?”
他像是想到什么荒谬的词,轻声重复,然后抬眼,直视她。
“阮舒,你看看你自己。”停顿一秒。
“除了在牢里自作多情的发疯,你还有什么?
阮舒如遭雷击,哭声都噎住了,只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许悠名接着用更随意的口气,扔出了自己在路上想好的台词:
“哦,对了,我还拿着你的钱,昨晚就和苏瑶去开了个房,开房该做的事都做了~”
他顿了顿,确保阮舒听清楚了,才慢悠悠地补上地点:
“就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