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被带走时,醒了。
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死死钉在许悠名身上,不再是绝望的癫狂,只有破罐破摔到令人发毛的平静。
现场取证、拍照、初步笔录完成。
许悠名作为伤员,被医护人员用担架小心地抬上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
阎舒琪和莲金金作为重要证人及现场第一发现人,也需要一同前往配合调查。
等事情全部忙完,已经夜晚了,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点滴管里药液滴落的轻响。
许悠名昏沉睡去,监测环在黑暗里偶尔掠过一丝极微弱的绿光,快得像是错觉。
黑暗包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光,摇曳不定。
他朝那光亮挪动——在梦里,他的腿好了,虽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光渐渐扩大,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纯白色无限延伸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是无数扇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门,紧闭着,没有门牌,没有标记。
“滴答…滴答……”
是水声?还是钟表走动的声响?
他茫然地向前走,不知道该推开哪一扇门。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突然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影子。
不对…影子的手里,怎么握着个尖尖的东西?
许悠名心脏猛地一缩。
没等他细看,那影子竟骤然“立”了起来,轮廓飞速充实——一个与他别无二致、唯独眼神死寂的“许悠名”,
这个“许悠名”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沾满暗红污渍的匕首。
没有废话,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眼神交流,“许悠名”迈开步子,迅猛的朝他冲来!
“!!!”
许悠名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梦里双腿的沉重感被求生欲撕裂,他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无限延伸的白色走廊里狂奔。
两边的门飞速后退,化成一片模糊的白影。
他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节奏稳定得可怕,却始终如影随形,而且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从背后袭来的、混合着血腥和铁锈的气息!
“为什么追我?!!”
“别过来!滚开啊!!!”
许悠名跑到尽头无路可退,对着那个“许悠名”崩溃大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虚弱又可笑。
“许悠名”不急不缓的走了上来。
“我听不到。”
手中的匕首举起。
手起数刀落。
“呃啊——!!!”
许悠名没感到利刃入肉的切割感,却有一种被粗暴掏挖、搅碎的极致剧痛从腰部炸开!
他看不到半点伤口。
但那疼痛如此真实,如此具体,能感觉到温热的血肉和组织被剥离、被捣烂。
接着他坠入了一片更虚无的纯白空间,无边无际,上下左右都是刺眼的白。
“滴答。”
他落在了地上,毫发无损,但痛的抽搐。
前方,站着另一个“他”。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下撇,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是不是蠢?”
“许悠名“开口,声音是经过修饰的悦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唯一做对的就是没去管理局,有点脑子,虽然不多。”
他踱步过来,姿态优雅,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还指望阮舒进了大牢,你能天天去探监嘲讽?呵。”
他嗤笑一声。“你脑子里都是些过家家的低级垃圾吗?”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气:
“你这么执着回去干嘛?”
“许悠名”凑近。
“救你妹妹?赢一百八十亿?
走上人生巅峰?——你哪来的自信?”
“你现在这样就像系统的狗一样。”
他嗤笑一声:“看看这个世界的‘父母’。妹妹一出事,他们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搬家换号。
为什么?因为你不够好,是个灾星。”
“他们的爱是有条件的,你得优秀,得是他们的骄傲。
你凭什么觉得,回去救了妹妹,他们就会张开怀抱?帮你?”
“还有你妹妹,”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你猜她会不会觉得你的‘救命之恩’是种负担?”
“闭嘴!你闭嘴!你屁话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