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攻向了他的心口。
一时间,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地响起。
陆昭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风暴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的冲击。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双臂震颤,气血翻腾。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武道服被剑气割裂成条状,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有深有浅,鲜血渗出,将破碎的衣物染成红色。
但陆昭眼神中的惊骇早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取代。
他不再去想对方是不是真想杀他,不再去思考这训练的合理性,甚至不再去感受那刺骨杀意带来的恐惧。
而是集中的全部注意,都用来感知那柄剑的轨迹,预判它的落点,调动全身每一分力量去格挡、卸力、闪避。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半个小时过后,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碰撞。
陆昭双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了刀柄,双臂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握不住刀。
灾劫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颤,终于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远处。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最后一股巨力狠狠砸飞,再次撞在合金墙壁上,然后无力地滑落在地。
“咳,咳咳——”
陆昭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血沫。
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传来,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
他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夏知真持剑的身影依旧挺拔,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双方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半个小时,格挡有效攻击一百六十七次,预判成功八十九次,搏命反击三次。”
夏知真缓步走到陆昭面前,眼神中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勉强及格,今天的实战就到此为止吧。”
她说着,便俯下身拿出了一个玉盒,继而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从中剜出大块赤色药膏。
“别动,可能会有点痛。”
夏知真淡淡开口,随后便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了陆昭的伤口上。
顿时,混合着刺痛与清凉的奇异感觉,让意识模糊的陆昭忍不住发出了闷哼。
然而,更惊人的变化随之发生。
只见周身伤口,无论是深是浅,流血几乎在顷刻间止住。
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蠕动,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那些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血痂。
虽然看上去依旧狼狈,但至少不再流血,疼痛也大为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麻痒的感觉,仿佛有无数的微小生命在伤口下生长修复。
“好了,你就在这躺上两个小时,基本就可以完全恢复。”
做完这一切,夏知真收起玉盒,起身微微一笑。
“今天只是让你适应适应,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希望届时你还能活下来。”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陆昭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只是目光追随着少女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对方最后扬起的嘴角。
那真不是只有魔鬼才能浮现出的笑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