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像一截燃尽的余烬。

    它看着秦山，用十二亿年来最清醒的意识，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那个系统……不是我女儿的全部。」

    秦山问：

    “还有什么？”

    「她把自己的记忆和情感……都留在了那些碎片里。」

    “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因为你之前太强了。」

    始祖的意念变得有些缥缈，像即将散去的烟。

    「强到她不敢醒来。」

    「不敢？」

    「是，不敢。她怕你……不需要她。」

    秦山沉默地看着它。

    始祖笑了。

    这是它十二亿年来，第一次笑。

    笑声里没有悲凉，只有纯粹的喜悦。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什么？」

    「你会需要的。」

    它的躯体彻底崩散，在最后瞬间凝聚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暗淡晶体，悬浮在秦山掌心。

    秦山伸手，将那颗晶体握在手里。

    晶体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始祖最后的精神波动，像风吹过湖面的最后一道涟漪，在他脑海中回响。

    「家……找到了吗……」

    秦山将那颗尚有余温的晶体，放进了上衣的内袋。

    和那封来自地球的信，放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那颗晶体紧紧挨着那封边角起毛的信纸，微微发烫。

    他低声回答，像是在对那个晶体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找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替你女儿看看。”

    秦山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正在修复他受损的系统核心，填补他亏空的神域。

    那些黯淡下去的暗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起。

    崩裂的伤口，在几个呼吸间便已愈合如初。

    一万米的神域边界，开始向外扩张。

    两万米。

    三万米。

    四万米。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五万米。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在系统的最深处，某个沉睡了七年的意识，第一次动了。

    不是激活。

    是回应。

    一个轻柔的声音，带着无尽感激和孺慕之情，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谢谢您。」

    秦山睁开了眼睛。

    舰桥内，没有人说话。

    秦灵、林雅、蓝都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但那三个字，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系统提示音。

    那是始祖的女儿，跨越了十二亿年的时光，对她的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她通过他，说了出来。

    “哥，你怎么了？”

    秦灵看到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秦山回答。

    “可是你的表情……”

    秦灵犹豫着说。

    “你好像……在听什么？”

    秦山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缓缓抬起手，摊开。

    力量，回来了。

    甚至比之前更强。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系统里，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