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风暴的中心,也是最安静的地方。
秦山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
他不是在养神。
他是在重新适应这具“变弱了”的身体。
已经七年了。
整整七年,他没有感受过“力量不足”是什么滋味。
七年来,他从联邦的二阶进化者,一路打到半步圣躯,从地球打到潘多拉监狱的核心。
每一次战斗,他都是碾压的那一方。
现在,他重新感受到了。
他试着握拳。
“砰!”
沉闷的空气音爆依旧在掌心炸开,但周围的空间,再没有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他试着出拳。
一万米的神域范围内,引力依旧可以被他随心所欲地操控,但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将一整支舰队连同它们所在的空间,拧成一团废铁麻花。
他尝试修改法则。
失败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该权限已永久锁定。】
他闭上眼,三秒后,又重新睁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失落,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秦灵蹲在他旁边,抱着那把新生的【斩界】,小心翼翼地开口。
“哥,你的手……还疼吗?”
秦山眼皮都没动一下。
“不疼。”
“可是……你的血……”秦灵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我看到你流血了。”
“嗯。”
“以前你从来不会流血的,就算是神庭的主炮也……”
“秦灵。”秦山打断了她。
“……我在。”
“我说不疼。”
秦灵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刀鞘。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小声问: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自己的手?是在检查力量恢复得怎么样了吗?”
秦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角落里,一直抱着膝盖发呆的蓝,忽然探出小脑袋,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
“秦山在看那封信。”
秦灵愣了一下,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他每次想家的时候,都会摸那个口袋。”
蓝说完,又把头缩了回去,像一只受惊的仓鼠,小声嘀咕。
“他现在就在摸。”
秦灵的视线转向秦山放在口袋上的手,他的手指确实无意识地在那封信的轮廓上轻轻敲击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舰桥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只有倒计时,在屏幕上无声地跳动。
七十一小时。
七十小时。
……
七十二小时的第一夜。
秦灵第一次主动要求守夜。
她没有去休息,而是抱着刀,一个人坐在舰尾的观景平台上。
这里能最清晰地看到窗外那片正在坍缩的宇宙,无数星辰的残骸在混沌中明灭,像一场盛大而悲凉的葬礼。
她就那么坐着,刀横在膝上,一晚上没有合眼。
医疗舱的门无声滑开,林雅披着一条毯子,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给。”
秦灵没有接,只是看着窗外。
“我不渴。”
“喝一点吧,你的嘴唇都干了。”
林雅把杯子塞进她手里。
秦灵这才低头,默默地喝了一口。
“你怎么也出来了?”秦灵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身体还没好,应该多休息。”
“躺着也睡不着。”
林雅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一闭上眼,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往下掉。”
她顿了顿,轻声问:
“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用这把刀,砍烂神庭那六个老东西的脑袋。”
林雅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想这些?”
“我只是在想,这把刀很漂亮。”
林雅的目光落在【斩界】上。
“它很适合你。”
秦灵低头看着怀里的刀,眼神柔和下来。
“是哥给我造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