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景象，映入秦山眼帘。
这里是亚特兰蒂斯的最底层，也是最残酷的A区死牢。
空气里，血腥和消毒水的甜腻气味混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黏在人的喉咙里。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由透明高强度材料制成的囚室。里面关押着一些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凶悍的囚犯。当他们看到秦山以如此暴力的方式闯进来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嚎叫和拍打。
秦山对这些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径直投向了通道最深处，那个唯一被钢铁完全封闭的、独立的审讯室。
冯振国的气息，就从里面传来。
微弱，混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秦山的心，猛地一沉。
那股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间审讯室，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合金地板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周围的空气，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而变得粘稠。
审讯室内。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审讯官，刚刚给浑身是血的冯振国注射了一管高浓度生命维持剂。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年轻的审讯官看着仪器上的数据，语气平淡地记录着，“但‘神-7型’吐真剂注入后，大脑皮层反应依旧微弱，未获取有效信息。他的意志力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无妨。”年长的审讯官擦了擦手，冷漠地看了一眼刑架上那个不成人形的男人，“上面的命令是，让他活着。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方案。准备下一阶段的神经剥离程序。”
“明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审讯室都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结构警报？”年轻审讯官一惊。
年长审讯官皱眉，按下了墙上的通讯器：“指挥中心，这里是A-01审讯室，报告情况。”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和隐约的惊叫。
他话还没说完，审讯室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的、足有一米厚的防爆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吱嘎——！”
只见门的正中央，猛地向内凸起一个拳印！
紧接着，以拳印为中心，无数裂纹疯狂蔓延！
“砰！”
整扇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洞。
秦山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他的目光越过两个目瞪口呆的审讯官，直接落在了刑架上的那个人影身上。
那一刻，秦山的呼吸，停滞了。
那还是冯振国吗？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永远挺拔如松，眼神坚毅的汉子。
此刻，他被一个巨大的“大”字型金属架束缚着，粗大的锁链洞穿了他的琵琶骨与脚踝，将四肢牢牢锁住，无力地垂着。
他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鞭痕、烙印、切割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当秦山的视线落到他的四肢上时，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的双臂和双腿，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里面的骨头，显然已经被人一寸一寸地全部敲碎。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个呼吸面罩，双眼紧闭，胸口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秦山的目光，定格在冯振国被敲碎的右臂上。他记得，三年前，就是这只手，在兽潮中把他从一只八爪兽神的口中拖了出来。
“嗡——！”
秦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焚天煮海的狂怒，从他的胸腔最深处，轰然爆发！
周身的空气瞬间被引燃。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的气浪，轰然扩散！
“轰隆！”
整个审讯室，连同那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审讯官，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瞬间化为了齑粉！
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湮灭。
只有那个束缚着冯振国的刑架，被秦山用力量小心翼翼地护住，完好无损。
狂暴的能量冲出审讯室，将整个A区死牢的通道都犁了一遍。那些还在囚室里叫嚣的囚犯，连同他们坚固的囚室，一同在这股怒火中，蒸发得无影无踪。
整座亚特兰蒂斯，都在这股源自秦山的怒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地方开始崩塌，海水疯狂倒灌。
但秦山已经不在乎了。
他缓缓走到刑架前，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冯振国的脸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