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算大，但阴冷刺骨。
两侧岩壁垂直拔高数百米，黑压压地挤在一起，只留下一线星空。
队伍在碎石滩上推进。
刘峰和鬼眼一前一后，将王教授护在核心，两人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惨白。
陈浮死前的那个信号，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秦山走在最前。
他步调很慢，不像逃亡，倒像在自家后院散步，偶尔踢开脚边的碎石。
身后，秦灵嘴里的棒棒糖终于被咬碎了。
“咯嘣。”
脆响在死寂的峡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王教授吓得一哆嗦，差点扔掉怀里的保险箱，惊恐四顾，却只看见那个双马尾小姑娘正百无聊赖地鼓着腮帮子。
“表……表妹，咱们能安静点吗？”刘峰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
秦灵翻了个白眼。
刚要开口嘲讽两句，一阵细密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并非风声。
那种声音低沉、高频，像是无数只机械巨蜂在振翅。
起初只是几点，眨眼间便汇聚成铺天盖地的机械海啸。
两旁岩壁上的碎石被声波震得簌簌滚落。
“什么动静？”
铁牛猛地举起重型探照灯，光柱刺向头顶。
下一秒，光柱扫过的区域，让所有龙牙队员瞳孔骤缩。
没有天空。
头顶那片狭长的空域，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金属填满。
数百架四旋翼无人机悬停在五十米低空，机腹下挂载的高爆炸药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滴——”
整齐划一的电子音。
黑暗中亮起数百只猩红的电子眼。
红外激光网瞬间铺开，密密麻麻的光点落在王教授和众人的眉心、胸口。
“是‘清除者’蜂群！”
鬼眼嗓音变调，透着一股绝望：“军用级饱和打击，每一架都挂载微型激光和C4！这哪是抢东西，这是处决！”
宁可毁掉神血石，也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幕后黑手，够狠。
“结圆桶阵！”
冯振国抽出战刀，嘶吼道：“用肉体挡！死也要护住教授！”
刘峰三人背靠背，将王教授围死。
他们知道这是徒劳。
这种火力覆盖下，别说血肉之躯，这片峡谷都能被削低三尺。
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们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刘峰准备闭眼那一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很大，硬生生止住了他悲壮的动作。
“省省力气。”
秦山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这种烟花表演，有人比你们更感兴趣。”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侧脸看向身边那个正把糖棍嚼得稀烂的萝莉。
“别踢石子了。”
秦山淡淡道：“去吧，玩具到了。动作快点。”
“好耶！”
原本一脸颓废的秦灵，那双大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那是疯子看见了刀，野兽嗅到了血。
“早就想试试拆这种会飞的小玩意儿了！”
话音未落。
地面炸开一圈气浪。
秦灵没有动用任何气血光芒，纯粹靠着恐怖的肉体爆发力，整个人炮弹般射入五十米高空。
刘峰等人仰着头，看着那个穿着哥特裙的小身板，在垂直岩壁上如履平地。
皮靴狠踏岩石，借力折射，杀入机群。
这是一场毫无美感的暴力拆解。
秦灵在空中根本没有借力点，她直接踩在一架高速俯冲的无人机上。
“砰！”
合金机身被她一脚踩爆。
借着反作用力，她身形鬼魅般折向另一侧。
小手一抓，特种合金机翼像威化饼干一样被撕碎。
“走你！”
她抓着无人机残骸，像扔铅球一样砸进密集的机群。
轰隆隆！
殉爆连成一片，火光映红了峡谷，零件雨点般落下。
她在空中拉出残影，毫无逻辑，忽左忽右。
那些精密计算的锁定程序，根本无法捕捉这种纯粹依靠野兽直觉的移动轨迹。
这根本不是人类。
这是一头披着萝莉皮的暴龙在玩打地鼠。
“这就是……表妹？”
铁牛嘴巴张得能塞进鸵鸟蛋，仰头看着空中那道娇小的身影：“这也太残暴了吧？”
“漏网之鱼！小心！”
鬼眼突然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