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再闪。
“嚓!”
又一名挥舞战斧的骑士,持斧的手臂齐肘而断,他惨叫着后退,随即被侧面刺来的几根长矛捅穿。
贞德如同在荆棘中穿行的银色闪电,所过之处,贵族骑士的阵线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迅速崩溃。
她并非一味猛冲,而是精准地切入战局最胶着、起义军压力最大的地方,
以雷霆手段斩杀或重创一两个骑士核心,瞬间扭转局部态势,然后毫不停留,扑向下一个目标。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鲜血与火焰,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湖面下是汹涌的杀意。
每一击,都有一颗人头飞起。
她不仅仅是在杀戮,更是在用这种无可阻挡的姿态,为起义军注入一剂强心针,
同时,无情地摧毁着贵族军队最后残存的士气和斗志。
终于,在砍翻又一名试图阻挡她的重装军士后,贞德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同样在战斗的身影,但不同于其他骑士的狂躁或绝望,他的动作沉稳老辣,手中一柄沉重的单手斧挥舞得密不透风,
已经有好几个冲得太猛的起义军战士倒在了他的斧下。
他身上的铠甲比其他骑士更加精良,装饰着家族纹章,即使沾满血污,也透着不凡的气度。
他周围还有几名亲卫在拼死护卫,形成一个小的防御圈。
于格·德·蒙福尔伯爵。
几乎在贞德看到他的同时,于格也察觉到了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
他挥斧逼退两个农民,顺势抬眼望去,正好与贞德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瞬间,于格明白了。明白了那些阴险的陷阱,那些前所未见的武器,
那火牛阵,以及此刻起义军这疯狂而不惜命的打法……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也强大得诡异的女人!
是她,将这些一盘散沙的泥腿子组织起来,变成了啃咬贵族血肉的疯狗!
是她,让自己精心策划的剿灭战,变成了一场耻辱的烂仗!
“是她!” 于格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一股混杂着暴怒、耻辱和一丝不易察觉心悸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心志极其坚韧。恐惧瞬间被更强烈的杀意取代。
杀了她!只要杀了这个首领,这群失去了头狼的疯狗,将不攻自破!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于格再不犹豫,猛地一斧劈开身前碍事的一个起义军,
对周围的亲卫吼道:“挡住其他人!那个女人,是我的!”
他推开试图劝阻的亲卫,大步向前。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铠甲都发出沉重的铿锵声,脚下的血水泥泞被踩得四溅。
他死死盯着贞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功勋、荣誉、还有今日惨重伤亡必须用鲜血洗刷的执念。
“以蒙福尔之名!”
于格发出了震天的战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暴戾的力量,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愤怒都吼出来。
这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冷酷算计的伯爵,而是回到了多年前冷城之下的战场上,那个凭借勇武和凶狠搏杀出位的年轻骑士。
他双手握住了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精钢单手斧,斧刃上寒光流转,沾染的血珠被震落。
他微微伏低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就要向贞德发起致命的冲锋。
贞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没有摆出什么特别的架势,只是提着那柄仍在滴血的长剑,平静地看着如同凶兽般扑来的于格。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扑火的飞蛾。
于格冲到了近前,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那柄沉重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贞德的头顶猛劈而下!
这一斧,凝聚了他毕生的战斗经验和此刻所有的怒火,快、狠、准,毫无花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志!
他有信心,即使对方穿着板甲,这一斧也足以将其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然而——
面对这势不可挡的一斧,贞德只是微微侧身,动作轻盈得如同柳絮随风。
于格势在必得的一斧,就这样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身体劈在了空处。
沉重的斧头深深砍入地面,溅起大片的泥浆。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在于格因用力过猛而身形微微一滞的瞬间,贞德动了。
她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出洞,又似流光掠影,轻轻一挑。
“叮—